【第48章 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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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舒綰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來。
起初隻是腰間多了一圈看不出來的弧度，穿寬些的褙子還遮得住。
可到了入秋換厚衣裳的時候，那微微隆起的弧度便怎麼都藏不住了。
她走路的時候腰微微往後撐著，步子比從前慢了些，可那慢裡頭帶著一種從容的、踏實的穩，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實地上，不急不慌。
傅雲崢注意到了。
起初是每次她起身的時候，他總是不動聲色地扶一下她的胳膊，像是怕她腳下不穩。
後來他乾脆在書房裡放了一把矮凳，說是自己看書時腳冷想擱腳，可那把矮凳永遠放在她常坐的那把椅子旁邊，她每次坐下的時候腳正好可以擱上去。
溫舒綰看了一眼那把矮凳，又看了一眼傅雲崢低頭翻書時微微彎著的嘴角，什麼都沒有說，隻安安靜靜地坐了上去。
段嬤嬤私下裡跟溫舒綰說："二少爺這幾日天天讓小廝往外跑，買的都是些小玩意兒，堆了一櫃子了。"
溫舒綰掀開櫃門看了一眼——撥浪鼓、布老虎、紅繩編的小鈴鐺、一套瓷做的兔兒爺，整整齊齊地碼在櫃子裡，每一件都用乾淨的布巾包著，像是怕落了灰。
她伸手摸了摸那隻布老虎的耳朵，虎頭的針腳細密而妥帖，一看就不是街上隨便買的，是特意找了鋪子定做的。
她沒有說什麼，把櫃門合上了。
可她站在櫃子前多停了兩息，手搭在櫃門上沒有立刻鬆開，像是隔著那層木頭在感受什麼。
第二日她的床頭多了一碟桂花糕，是城南那家她前幾日隨口提了一句"還不錯"的鋪子。
第三日又多了幾本話本子，說是給她解悶用的，都是些輕快的市井故事，畫著生動的插圖，翻開來便有淡淡的墨香。
段嬤嬤端茶進來的時候笑著說了一句："二少爺昨兒讓小廝去書鋪裡挑了大半天，特意交代了要字大的、插圖多的，說是怕二少夫人看久了傷眼睛。"
溫舒綰正低頭翻著那本話本子，聞言指尖在書頁上頓了一下，然後輕輕翻了一頁，沒有抬頭。
可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淺，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日子就這樣溫溫軟軟地過著，青雲院的晨光裡多了些煙火氣——藥香還在，可藥香旁邊多了桂花糕的甜、話本子的墨香、還有櫃子裡那些布老虎和撥浪鼓安安靜靜等著的、無人驚擾的暖。
秋日將近，府裡上下都忙碌起來。
按規矩，每年入秋各房夫人都要備一份秋禮送回娘家，既是走禮數，也是兩家聯絡情分的意思。
大房那邊張令瑤早早就備好了幾大車東西，綾羅綢緞、時令果品、新釀的桂花酒，整整齊齊地碼在庫房裡，等著日子到了便往太傅府送去。
溫舒綰沒有娘家。
周氏給她安的那個"逃荒孤女"的身份，本就是無父無母、夫家死絕的背景。
她沒有娘家可回，沒有親人可走，秋禮那幾日她隻需安安靜靜待在青雲院裡，做她該做的事，旁的不必操心。
周氏也提過一句"你便不必費心了"，語氣淡淡的，雖無惡意，卻也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疏離。
傅雲崢沒有說什麼。
可那幾日他比平時沉默了些，翻書的時候偶爾會停下來看著窗外發一會兒呆，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入秋第三日，溫舒綰從老夫人院裡請安回來，剛進門便看見桌上多了一隻紫檀木的匣子。
匣子不大，可木料沉甸甸的，邊角鑲著黃銅的搭扣，打開來裡麵是一疊銀票和一張地契。
她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細看，傅雲崢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
"你的秋禮。"他的聲音還是溫溫的，像是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讓人去賬房支的，都是你的名字。銀票你先收著，地契是城南一間小鋪子，租金不多，但勝在穩妥，往後你手頭也能寬裕些。"
溫舒綰轉過身來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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