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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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張母來了。
張令瑤的母親是張家主母，也是太傅府裡說一不二的當家女人。
她進主屋的時候，看見張令瑤歪在炕上、眼下青黑、麵色蠟黃的模樣，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過來在炕沿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張令瑤偏過頭躲開她的手，聲音悶悶的："母親怎的來了。"
張母把手收回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然後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層壓著怒氣的沉："我不來，你就打算一輩子這樣下去？
自己的夫君都讓狐媚子勾走了，你就知道躲在這裡哭哭哭。
當初我怎麼跟你說的？
我勸你別太在乎男人，當好自己的主母就好，你倒好，把一顆心全掛在傅雲玦身上，如今他納了個妾你就垮了，往後他若是再多納幾個，你是不是連命都不要了？"
張令瑤猛地坐起來，眼睛紅紅的瞪著張母："母親要是來說教的，就請回去吧。我不用你來教我怎麼做。"
張母被她頂了一句，臉色沉了一沉，可到底是自己的親女兒，氣歸氣，心疼還是占了上風。
她歎了口氣，伸手把張令瑤鬢邊散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聲音放軟了些，可那軟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特有的、見慣了風浪的沉："你以為我想來管你？要不是看你是我女兒，我才懶得理你。"
她頓了頓，看著張令瑤紅紅的眼睛和緊抿著的嘴唇，聲音又低了幾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傅雲玦那人是個心軟的。
你要想把他拉攏回來，就要服軟。收起你以前那些性子——別跟他吵、別跟他鬨、別拿張家去壓他。
男人最怕的不是女人有脾氣，是女人有脾氣他還得哄。
你若是天天跟個刺蝟似的紮他，他當然往溫柔鄉裡躲。"
張令瑤聽著母親的話，手指攥著被角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
她心裡有一萬個不甘心——憑什麼她要服軟？
憑什麼錯的是傅雲玦，她卻要放下身段去求他回頭？
她張令瑤從小到大，從來隻有別人哄她的份，她什麼時候低聲下氣去求過別人？
可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什麼動靜都沒有的小腹，又想起方才李嬤嬤從鬆鶴院傳出來的話——"蘭姨娘若是身子爭氣，明年沒準就能給世子爺添個一男半女"。
她咬著後槽牙，把那層翻湧的東西一點點嚼碎了咽下去。
她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
除了傅雲玦的正妻之位。
當夜，傅雲玦下值回來，照例往蘭香的院子走。
秋夜的風從廊下穿過來，帶著荷花池邊枯荷的氣息和微涼的露水味。
他走過荷花池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荷花池邊有人在放花燈。
一盞一盞的小燈浮在水麵上，燭火透過薄薄的紙壁透出來，在暗色的水麵上鋪了一片暖融融的碎光。
那些花燈順著水流慢慢漂著，像是一串被風吹散的星星。
傅雲玦站在池邊，看著那些花燈在水麵上晃晃悠悠地漂遠。
他忽然想起剛成親那年的中秋夜，張令瑤穿著藕荷色的裙子，拉著他的手蹲在池邊一起放燈。
她把燈放進水裡的時候嘴唇翕動著許了一個願，然後偏過頭來對他笑，火光映在她眼睛裡，亮晶晶的，她說"夫君，這個願望是給你的"。
他當時問她是什麼願望，她死活不肯說，隻說"說了就不靈了"。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三年前，還是四年前？
他忽然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那樣的張令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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