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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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香有喜了。
消息是鬆鶴院那邊傳出來的，李嬤嬤親自來青雲院報信的時候，臉上那層笑怎麼都壓不住，話裡話外都透著喜氣："二少夫人，蘭姨娘有了身孕，夫人高興得很，說是咱們府裡終於要有喜事了。"
溫舒綰正坐在窗邊縫衣裳，聞言手裡的針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來看了李嬤嬤一眼，麵上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替人高興的笑："那真是天大的喜事。勞煩嬤嬤替我向母親道一聲喜，等我明日親自去給蘭姨娘道賀。"
李嬤嬤笑著應了，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回去了。
溫舒綰坐在窗邊，手裡那根針懸在半空停了片刻，然後她低下頭繼續走了一針——針腳還是細密的，可她的心思已經不在那件衣裳上了。
周氏這回像是鐵了心要把這個孩子保住。
她把身邊兩個最得力的嬤嬤都派去了蘭香的院子，一個管飲食起居、一個管煎藥安胎，蘭香身邊圍得鐵桶一般，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溫舒綰聽著段嬤嬤回來稟報這些細節的時候，心裡那杆秤又被人撥了一下——周氏這是怕了。
怕重蹈溫舒綰滑胎的覆轍，怕有人再在暗處動手。
她把蘭香護得這樣緊，既是護那個孩子，也是在打張令瑤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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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舒綰把針線收進笸籮裡，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叢被秋風吹得簌簌響的枯竹，心裡盤算著另一件事——蘭香的孩子若是生了，不論男女，都是傅雲玦的長子。
周氏有了孫子，她對溫舒綰的"利用價值"就更不在意了。
她本來還有"照顧雲崢"這一層籌碼，可若是蘭香生了孩子，周氏的心思會被那個孩子占去大半。
她得再快一些了。
主屋裡，張令瑤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梳頭。
方嬤嬤站在簾子底下把話說完，張令瑤手裡那把梳子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梳了下去，動作不急不緩的，像是沒有聽見。
可她的指節攥著梳柄，微微泛白。
"連個爬床的賤婢都比我強。"她的聲音從銅鏡前傳出來，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張令瑤嫁進傅家三年，比不上一個通房丫頭一夜的功夫。"
方嬤嬤低著頭不敢接話。
張令瑤把梳子擱在妝台上，偏過頭來看著方嬤嬤，目光裡帶著一層正在緩慢成型的、冷冷的沉："蘭香那邊如何？可有什麼破綻？"
方嬤嬤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極低："夫人派了身邊兩個最得力的嬤嬤去伺候，一個姓劉一個姓王，都是跟了夫人十幾年的老人。
蘭香的藥是王嬤嬤親自煎的，飯菜是劉嬤嬤親自試過才端上去的。咱們的人進不去。"
張令瑤盯著銅鏡裡自己的臉看了很久，指甲在梳妝台上輕輕叩了兩下，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數什麼。
然後張嬤嬤從外間走了進來，站在張令瑤身側，彎腰湊近了些，聲音壓得隻有主仆二人能聽見的耳語："世子妃，老奴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張令瑤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隻等她繼續說下去。
張嬤嬤的聲音又低了一度："有些呀，那孩子有命懷，不沒命生。
如今蘭香那邊被守得鐵桶一般，咱們插手不得。
可孩子總要生出來的——生孩子是在鬼門關走一遭。
蘭香能不能活著出來，那還不是世子妃說了算的？"
她頓了一下，看著張令瑤那雙正在慢慢亮起來的眼睛，又補了一句："況且世子妃如今無嗣，若是蘭香真生了，那孩子您可以直接抱過來養在名下。
夫人那邊本就盼孫子，世子妃若能主動提出撫養庶子，那是大度，是賢惠，誰都說不出什麼。"
張令瑤的目光從銅鏡上收回來，落在自己交握在身前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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