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閉門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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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周氏便帶著李婉如來了青雲院。
溫舒綰正在屋裡整理傅雲崢換下的衣裳，聽見段嬤嬤通報的聲音，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放下衣裳走到門口，正看見周氏笑盈盈地跨進院門，身後跟著低眉順眼的李婉如，今日換了身鵝黃色的褙子，越發襯得那張臉白淨秀氣。
"舒綰，你今日得閒，陪我去街上挑幾匹料子。"
周氏一進門便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像是已經替她安排好了的篤定，
"我想買幾件成衣，我不如你們年輕人的眼光，你正好替我掌掌眼。"
溫舒綰站在廊下，看了一眼周氏，又看了一眼李婉如，心裡那杆秤輕輕晃了一下。
她知道周氏這是要支開她——借口買衣裳，把她帶出青雲院，好讓李婉如和傅雲崢單獨相處。
可她不能拒絕。
周氏是婆母，她開了口，做媳婦的沒有說不去的道理。
她正要開口應下，傅雲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溫溫的，帶著一點剛起床的沙啞："母親來得這樣早。舒綰還沒用早膳呢。"
他從屋裡走出來，在溫舒綰身側站定，目光落在周氏臉上，又落在李婉如身上，停了一瞬便移開了，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了一下溫舒綰的胳膊，像是在替她站穩似的。
周氏笑了笑："早膳哪裡不能吃？我讓人在車上備了點心，不會餓著你媳婦的。你正好在家，李姑娘想作幅畫，你替她指點指點，也算儘一儘地主之誼。"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把溫舒綰帶走，把李婉如留下，理由還冠冕堂皇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傅雲崢看著周氏，沒有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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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偏過頭對溫舒綰說："那你去吧，早去早回。外麵風大，記得多穿件衣裳。"
他替她攏了一下肩頭的外衫，動作自然而妥帖，像是什麼做過很多次的事。
溫舒綰點了點頭，垂著眼應了一聲"好"，便跟著周氏往外走了。
她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傅雲崢站在廊下日光裡，正目送她，見她回頭便彎了一下嘴角，像是在說"放心"。
她轉回頭，跟著周氏的腳步出了院門。
院子裡安靜下來。
秋日的陽光落在青磚地上，把那層薄薄的露水曬得亮晶晶的。
李婉如站在廊下，雙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蜷著，像一株被移栽進陌生花園裡、還不知道該怎麼紮根的新苗。
她抬頭看了傅雲崢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聲音又輕又細："雲崢哥哥……我畫了一幅海棠，總覺著哪裡不對，你幫我看看好不好？"
傅雲崢站在廊下，看著李婉如低垂的眉眼和微微抿著的嘴角，目光裡帶著一層溫和的、卻分明隔著一層距離的神色。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還是溫的，可那話落在地上，像一堵被輕輕放下來的門簾："婉如，我方才從屋裡出來的時候吹了風，現在有些不舒服。"
他假意咳嗽了兩聲——不重不輕的，剛好夠讓李婉如聽清——然後繼續說了下去："你自己先去畫吧，我回屋歇一歇。"
他沒有等她回答，轉身便往屋裡走去了。
門簾在他身後落下，細碎的簾珠碰撞聲叮咚了幾下，很快安靜了。
李婉如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幅卷好的畫軸，指節微微泛白。
她看著那扇落下的簾子，嘴唇動了動，想說"那你歇著，我不打擾你"，可那話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出不來。
她站在廊下，日光從她身後湧過來，把她纖瘦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青磚地上，孤零零的，像一株被移栽之後還沒來得及紮根就被忘了澆水的新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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