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熱鬨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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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除夕。
除夕這日，國公府上下張燈結彩，紅燈籠從大門口一路掛到了後院的角門，連廊下的枯枝上都纏了紅綢，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廚房裡從早到晚飄著肉香和酒氣，下人們端著各色菜碟來回穿梭，腳步比平日快了一倍，麵上都帶著笑——既是因為過節，也是因為府裡雙喜臨門。
蘭香有孕，傅雲崢的身子大好，周氏大手筆賞了全府上下每人兩個月的月錢，連看門的老張頭都多得了一壺酒。
溫舒綰站在青雲院廊下，看著段嬤嬤指揮小丫鬟們貼窗花，聽著遠處正堂傳來的說笑聲和杯盞碰撞的脆響，心裡那層隱約的不安卻沒有散去。
她偏過頭問段嬤嬤："這些日子李婉如可有什麼動靜？"
段嬤嬤搖了搖頭："安靜得很。除了每日去鬆鶴院給老夫人和夫人請安，旁的時辰都待在屋裡，不怎麼出門。也不往咱們青雲院跑了，像是歇了心思。"
溫舒綰嗯了一聲，垂下眼沒有接話。
可她知道——越是安靜，越不正常。
李婉如若真是個容易死心的姑娘，早就離開傅府了，何故要留在傅府過年也不回去。
那姑娘的低眉順眼底下，藏著的是周氏的算盤。
她按兵不動，隻能說明周氏的算盤還沒撥到該響的那一格。
"盯緊些。"她低聲對段嬤嬤說了一句，"鬆鶴院那邊有什麼動靜，第一時間來報。"
段嬤嬤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除夕家宴照舊擺在老夫人的暖閣裡。
暖閣比往日更熱鬨，牆上換了新裱的字畫，桌上鋪了暗紅色的桌布，杯盤碗碟全是成套的細瓷，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
老夫人坐在上首，今日穿了一身棗紅色的褙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麵上帶著笑意，看著滿屋子的人，撚著佛珠的手都比平日轉得快了些。
蘭香被安排坐在了傅雲玦身側。
她穿了一身桃粉色的褙子，頭上簪了一支金釵，麵色紅潤，小腹已經有了微微的弧度。
她低著頭，嘴角噙著一絲得體的笑意，安安靜靜地坐著，像一朵被妥帖安置在花盆裡的新花。
傅雲玦坐在她身側，手裡端著酒杯，偶爾偏過頭跟她說一句"多吃些"，語氣溫溫的，看不出什麼異樣。
可他今日的心不在焉格外明顯——麵前的菜沒動幾口，酒杯端起來又放下，目光時不時往窗外瞥一下，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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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令瑤坐在他另一側，從蘭香出現的那一刻起，她臉上的笑意就淡了幾分。
一個妾室不過是因為有了身孕才得了臉，周氏居然讓她也來坐主桌，這是赤裸裸的打她的臉。
可今日是除夕，闔家團圓的日子，她到底沒有發作，隻是一句話都不說，筷子撥著碗裡的菜，撥過來又撥過去，一片菜葉被她撥得快要爛了。
溫舒綰坐在傅雲崢身側，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張令瑤的臉色沉得像要滴出水來，蘭香低眉順眼地坐在傅雲玦身側，傅雲玦心不在焉地端著酒杯，李婉如低頭乖乖吃飯，一句話也不多說，周氏破天荒地安靜——往常她總要在席上說幾句"雲崢你給婉如夾菜""婉如你嘗嘗這個"之類的話，今晚卻隻招呼著大家吃飯喝湯，像是一個真正的、隻管張羅年節的主母。
太安靜了。
每個人都像在演一出早就排好的戲，隻等鑼鼓一響，幕布拉開。
溫舒綰端著茶盞抿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蹭了一下，心裡那層不安又深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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