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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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將至，太醫院放假前夕陳太醫來青雲院給傅雲崢請脈。
溫舒綰照常端著溫好的茶站在一旁，看著陳太醫三根手指搭在傅雲崢腕上，閉著眼按了好一會兒，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又換了個位置，指腹在脈上輕輕壓了壓。
她屏著呼吸等了片刻，看見陳太醫收回手時嘴角浮起的那層笑意，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半寸。
陳太醫站起來朝傅雲崢拱了拱手，聲音裡帶著一種大夫特有的、帶著幾分欣慰的沉穩：
"恭喜二少爺，脈象平穩，氣血充盈，比入冬前又好了不少。照這樣調養下去，明年開春之後，這湯藥便可停了。"
傅雲崢靠在床頭，聞言彎了一下嘴角，偏過頭看了溫舒綰一眼。
溫舒綰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心裡那層又軟又熱的東西漫上來，像一壺剛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她垂下眼沒有看他，可她的嘴角彎著，怎麼都壓不下去。
消息傳到鬆鶴院的時候，周氏正在佛堂撚珠。
李嬤嬤快步走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周氏撚著佛珠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抬起頭來看了李嬤嬤一眼，像是要確認自己沒有聽錯，然後慢慢站起身來，聲音裡帶著一層壓都壓不住的顫："當真？陳太醫親口說的？"
李嬤嬤笑著點了點頭："千真萬確，二少爺的身子大好了。陳太醫說了，明年開春便可停了湯藥。"
周氏深吸了一口氣，攥著佛珠的手在胸口按了一下。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角已經有些發紅，可她沒有掉淚，隻是撚著佛珠又轉了一圈，聲音帶著一種她很少在人前流露的、像是把什麼懸了太久的東西終於放下來了似的輕："好……好。傳我的話，賞全府上下每人兩個月的月錢，就說……給二少爺添喜氣。"
李嬤嬤應聲去了。
周氏站在佛堂裡，聽著外頭很快就響起來的、下人們奔走相告的歡騰聲，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她撚著佛珠轉了兩圈，然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偏過頭對李嬤嬤的背影說了一句："等等，讓陳太醫先別走，到我屋裡來一趟。我有幾句話要問他。"
李嬤嬤應了一聲，轉身去請陳太醫了。
陳太醫被請進鬆鶴院的時候，周氏已經在炕上坐好了，麵前擺著一盞新沏的茶。
她屏退了左右，隻留了李嬤嬤站在簾子底下守著。
陳太醫在繡墩上坐下，周氏沒有繞彎子，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種已經想好了的、篤定的穩："陳太醫，雲崢的身子如今真的無礙了？"
陳太醫點了點頭："二少爺的底子本來就不差，隻是早年傷了根本，心中鬱結才……”
陳太醫歎了口氣：“不過這些日子二少爺調養得當，補益到位，氣血已經漸漸回攏。
最主要的是精神氣比以前不知足了多少倍，隻要不再受大的風寒和勞累，這湯藥可斷。"
周氏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什麼。
她又問了一句，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帶著一層隻有她和陳太醫能聽見的、試探的意味："那……子嗣方麵呢？雲崢往後的子嗣，可還會有妨礙？"
陳太醫聞言笑了一下，擺了擺手："夫人放心。二少爺的身子既已大好，子嗣方麵自然也無礙。隻是——"
他頓了一下，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二少爺畢竟底子薄了些，若要子嗣，還是不宜操之過急。好生養著，等來年開春之後再議，最為穩妥。"
周氏的目光落在桌麵上那盞茶上，熱氣嫋嫋地從杯口升上來，在她眼前籠了一層薄薄的霧。
她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收回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周氏將陳太醫留在屋裡說了很久的話。
李嬤嬤守在簾子外頭，屋裡隻有周氏和陳太醫兩個人，偶爾有幾句低低的交談聲傳出來，可隔著一道簾子和一扇門，聽得斷斷續續的，像風吹過枯葉的碎響，怎麼也湊不成完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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