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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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溫舒綰忙了一整天。
一大早，傅雲崢讓人備好的幾套衣裳首飾便送到了青雲院。
四套衣裳、三套頭麵，每一套都是時下京城最流行的樣式，料子是最好的料子，做工是頂好的做工。
溫舒綰挑了一套藕荷色暗紋織金褙子配月白色百褶裙，又選了一對翡翠滴珠耳墜和一支白玉嵌珠釵。
她對著銅鏡試了試，段嬤嬤在旁邊看著，笑著說：“二少夫人穿這身，明日壽宴上怕是要把滿堂的夫人都比下去。”
溫舒綰笑了笑，沒有接話。
她把衣裳疊好擱在床頭，又開始核對禮單。
老夫人的壽辰禮，傅雲崢已經備好了——一對前朝的青花瓷瓶、一匣子南珠、一匹貢緞，都是頂貴重的物件。
可溫舒綰覺得自己既然是新婦，總該再添一份自己的心意，便又從自己的體己裡拿了一對玉鐲出來，讓段嬤嬤包好了寫上她的名字。
禮單核完了，溫舒綰又想起明日壽宴上要見的那些親戚。
傅雲崢雖然說了讓她隻管站在他身邊，可她不能真的什麼都不準備。
傅家嫡支旁支加起來幾十口人，哪一房是哪一房的輩分、該怎麼稱呼、該說什麼話，她都得心裡有數。
她讓段嬤嬤把傅家的族譜翻出來，對著名字一個一個地記，記到午後，眼睛都有些發酸。
她剛靠在引枕上想歇一會兒，外間便傳來腳步聲。
段嬤嬤掀簾進來，聲音壓得低低的：“二少夫人，世子妃來了。”
溫舒綰心中一驚，從引枕上坐直了身子。
張令瑤從不踏進青雲院的門，今日怎麼來了？
她還沒想明白，簾子便被掀開了。
張令瑤穿著一身水紅色褙子走進來，手裡提著一隻食盒，麵上掛著得體的笑意，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落在溫舒綰臉上，彎了彎嘴角：“弟妹在忙呢？我是不是來得不巧？”
溫舒綰站起來迎了兩步，麵上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笑：“大嫂說哪裡話。快請坐。”
她接過食盒擱在桌上，又親自給張令瑤倒了盞茶。
張令瑤在繡墩上坐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桌上那疊翻開的族譜上，笑意深了半分：“弟妹這是在做功課呢？可真是有心人。”
溫舒綰在她對麵坐下，聲音溫溫的：“明日祖母壽辰，妾身頭一回出席這樣大的場麵，總該把人都認全了，免得鬨出笑話。”
張令瑤點了點頭，把那盞茶擱下，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開口：“說起來，前幾日你大哥醉酒，跑到你們青雲院來叨擾了二弟和弟妹，我一直心裡過意不去。
正巧今日我娘家送來幾樣點心，便拿過來給二弟和弟妹嘗嘗，也算是我替他那日失禮賠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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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溫溫和和的，可“醉酒”“叨擾”那幾個字咬得比別處重了幾分，像是在舌尖上過了好幾遍才吐出來的。
溫舒綰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麵上卻沒有露出什麼來：“大嫂客氣了。一家人說什麼賠不賠的，大哥那日不過是喝多了，進來坐了坐便走了。”
張令瑤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息，嘴角那彎弧度沒有變：“弟妹大度。隻是你大哥那性子是個拎不清的，以前也經常往二弟這跑，可現下二弟成了親，總也要避嫌不是？畢竟如今二弟娶妻了，不比從前。
你大哥糊塗，二弟妹也要提醒他不是，畢竟如若再從青雲院傳出什麼不好聽的話，是折了二弟的臉麵。”
這話說得像是隨口一提，可落在溫舒綰耳朵裡，那層意思卻清清楚楚——張令瑤在試探，也在敲打。
她知道那日傅雲玦醉酒來青雲院的事有蹊蹺，她未必查到了什麼，可她心裡那根刺已經紮進去了。
溫舒綰剛要開口，簾子從外麵被掀開了。
傅雲崢從書房走過來，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張令瑤臉上，聲音溫溫的：“大嫂今日怎得有空過來？以前可從不踏入我這青雲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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