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針尖對麥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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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裡聽戲的賓客們聽到喊聲，紛紛湧了出來。
廊下的燈籠一盞一盞地被點亮，火光越來越多，把荷花池邊照得一片通明。
人們三三兩兩地跑到池邊，探著頭往水裡看。
池子裡，那個男人還在水中撲騰。
他方才遊向溫舒綰的方向，可沒想到溫舒綰水性居然那樣好。
但是他想著湖水冰涼，溫舒綰那樣的嬌弱定堅持不了多久，果然快到岸邊時，他便見一個女人正在水裡掙紮。
他心中一喜，果然是小娘子，身子弱，這麼會就虛脫了，他快速遊過去一把將那女子撈了起來。
他托著那女人往岸邊遊，遊到淺水區的時候，他兩隻腳已經能踩到池底了。
他借著岸上燈籠的光，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張臉，然後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那是一張蠟黃乾瘦的臉，顴骨高聳，嘴唇灰白，眉骨上還有一道寸許長的舊疤。
那女人被水嗆得半死，咳了好幾聲才睜開眼，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上，露出一雙小而圓的眼睛。
那男人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怎麼是你？”
岸上圍過來的賓客們，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有人認出了那個男人——那是工部侍郎家的公子，孫文遠，京城裡有名的浪蕩子，仗著父親在朝中得勢，終日流連花叢，還未娶妻，家裡妾已成群，外頭還隔三差五地鬨出些風流韻事。
有人認出了那個女人——那是鎮北將軍府的嫡女，趙嬌兒。
兩個人濕淋淋地抱在一起，一個麵色煞白，一個驚魂未定，滿身狼狽，在滿堂賓客的注視下，像是兩尊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泥塑。
人群中有人低聲議論起來：“那不是周侍郎家的公子嗎？怎麼抱著趙將軍家的姑娘？真是生冷不忌呀！趙嬌兒也敢上。”
“趙嬌兒不是剛死了丈夫嗎？這……這成何體統？”
“嘖嘖，一個未娶，一個新寡，這大晚上的在池子裡抱著，說出去誰信他們是清白的？”
周氏站在人群前麵，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
她飛快地讓身邊的小廝丫鬟上前，把兩個人分開，領去後頭的暖閣更衣。
孫文遠被人從水裡扶上來的時候，經過張令瑤身邊。
張令瑤正裹著一件丫鬟遞來的披風，站在廊柱旁邊，臉上的血色還沒有完全恢複。
孫文遠偏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陰沉沉的眼睛裡像是淬了毒，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張令瑤的後背猛地一涼。
她攥緊了披風的邊緣，指尖微微發顫。
她知道孫文遠這個人——睚眥必報，陰狠毒辣，今日這一出，他絕不會算在溫舒綰頭上，隻會算在她張令瑤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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