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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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綰被傅雲玦帶到一處偏僻的暖閣裡。
那是荷花池東邊一間平日裡給值夜下人歇腳用的屋子，地方不大，勝在隱蔽，離正堂遠，離青雲院也近。
傅雲玦把她放在裡間的榻上，又去外間把炭盆撥旺了些，才走回來蹲在她麵前。
“綰綰，可有哪裡不舒服？”他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種被強壓下去的急切，目光在她濕漉漉的頭發和微微發白的嘴唇上停了一會兒，“三九這就送衣服過來。”
溫舒綰縮在榻上，身上裹著傅雲玦那件從隔壁衣架上隨手扯下來的舊棉袍，棉袍又寬又大，把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和一雙水汪汪的眼睛。
她看著傅雲玦蹲在麵前的樣子，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這件事，她不能全說，也不能不說。
傅雲玦這個人聰明，她若是什麼都不說，他定會自己去查，查出來的東西沒準比她說的還多。
可她也不能把張令瑤供出來，至少不能由她的嘴裡說出來。
她需要讓傅雲玦“自己發現”這件事跟張令瑤有關。
她垂下眼，睫毛上還掛著沒乾的水汽，一顫一顫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沙啞：“妾身……妾身方才和大嫂在荷花池邊找東西。
大嫂說她的貼身的香囊掉在池邊了，讓我陪她去找。我們分開找了一會兒，妾身剛走到假山旁邊，就被人從後麵推了一把……”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像是被那段記憶嚇著了，聲音微微發顫：“妾身掉進水裡之後，拚命往岸邊遊，可水太冷了，妾身手腳都僵了……後來妾身聽見身後有人跳進水裡的聲音，回頭一看，是個男人……”
傅雲玦的手指在她肩頭猛地收緊了一寸。
他的眼底沉了一沉，聲音壓得更低了：“男人？什麼樣的男人？”
溫舒綰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茫然：“妾身沒看清，水裡太黑了。妾身隻想著不能讓他救上去——妾身這樣的身份，若是讓人從水裡抱上來，那妾身的名節就全毀了，傅家的臉麵也完了。
所以妾身拚命往另一個方向遊，遊到岸邊的時候看見有個小姐，慌亂中就想抓住那小姐往上爬，然後那小姐不知怎的就被我拉到了水中，後來爺就來了……”
她說到這裡，抬起眼看著傅雲玦，眼眶紅了一圈，聲音裡帶著一點後怕的顫：“幸好爺來了。不然妾身……妾身就……”
她沒有說完，把臉埋進了棉袍的領口裡，肩膀微微抖著。
傅雲玦蹲在她麵前，看著她濕漉漉的發頂和微微聳動的肩膀，心裡翻湧著一層又一層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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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趕到荷花池邊的時候，正好看見溫舒綰從水裡探出半個身子，身後的確還有一個人在往她的方向遊。
他當時來不及多想，一把將她拉了上來，抱著她就走。
可現在回頭一想——太巧了。
溫舒綰陪張令瑤去荷花池找東西，被人推下水，水裡恰好有個男人……
若不是段嬤嬤悄悄尋他，說溫舒綰出去太久未歸，有些擔心，二少爺身子又不好，隻能來找他幫著找找，那今日之事溫舒綰定不會這麼容易脫身。
他何等聰明，這些“恰好”串在一起，便不再是巧合了。
溫舒綰的身份，若是再沾上“名節有失”的汙點，周氏和老夫人絕不會再容她。
這計策，狠辣而周密，他心中已有算計。
傅雲玦的眼底沉了下來，可他麵上沒有露出什麼。
他隻是伸手把溫舒綰從榻上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胸口，手臂環著她的後背，聲音放得又輕又緩：“綰綰放心，這次我定給你一個交代。”
溫舒綰靠在他懷裡，手指攥著他胸前的衣襟，輕輕嗯了一聲。
門上傳來三聲輕叩。
傅雲玦鬆開溫舒綰，走到門邊，從三九手裡接過一隻包袱，把裡麵的衣裳抖開——一套乾淨的素色褙子、一件厚棉袍，還有一方乾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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