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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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玦回到主屋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前廳的鬨劇散了，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走了，廊下的燈籠熄了大半，隻剩下幾盞還在風裡晃著昏黃的光。
他沿著回廊走回來，步子不快不慢，麵色在燈影裡半明半暗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主屋的燈還亮著。
張令瑤坐在梳妝台前，手裡攥著一方帕子，指尖在上麵絞來絞去，絞出一道又一道褶痕。
她已經換了寢衣，外麵的披風搭在椅背上，鬢發也有些散亂，像是剛從荷花池那邊回來就坐在了這裡，一直沒動過。
聽見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來。
傅雲玦推門進來，反手把門帶上了。
門板合攏的聲響不大，可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他沒有往裡走，隻是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張令瑤臉上。
張令瑤看著他的臉色，心口突突地跳了一下。
她攥著帕子的手指收緊了一寸，麵上卻浮起一層溫溫的笑，站起身來迎了兩步：“夫君回來了？前廳的事忙完了？廚房還溫著湯，我去給你——”
“不用。”傅雲玦打斷了她。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和平日沒什麼兩樣，可張令瑤的腳步頓住了。
她看著他站在門口的樣子——沒有換衣裳，沒有脫外袍，甚至連手都沒有從袖子裡拿出來。
他隻是站在那裡，隔著半間屋子的距離看著她，像是在看一件他忽然認不出來的東西。
張令瑤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她攥著帕子的手指微微發顫，麵上那層笑意卻端得更穩了：“夫君怎麼了？今日累著了吧？我——”
“荷花池的事。”傅雲玦又打斷了她，聲音還是平的，像是從胸腔裡穩穩地推出來的，“是你安排的。”
張令瑤的笑僵在了臉上。
一息。兩息。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胸腔裡一下一下地砸著，又重又亂。
她飛快地垂下眼，像是被這句話嚇著了，又像是被冤枉了之後的委屈，聲音微微發顫：“夫君在說什麼？什麼荷花池的事？妾身聽不懂……”
傅雲玦沒有接她的話。
他從門口往裡走了兩步，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終於把手從袖子裡拿了出來，擱在膝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的時候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說一件和他無關的事：
“你說你丟了貼身之物。”
他頓了一下，偏過頭看著她，“你那香囊今日一整天都在你身上，席間我還看了一眼，好好的。怎麼到了荷花池邊，就丟了？”
張令瑤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傅雲玦沒有給她機會。
“你丟了那麼貼己的東西，不叫你的丫鬟婆子去尋，偏偏拉上溫舒綰。
你說是怕別人拾了去落人口舌，可荷花池邊人來人往，你叫上十個丫鬟打著燈籠去找，比你拉著溫舒綰兩個人摸黑找，哪個更快？”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不重，可那底下的東西沉沉的，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你跟溫舒綰說分開找。
你往西走，她往東走。
你走了之後，她被人從後麵推下水。
你告訴我，是誰推的？”
張令瑤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比方才緊了半度：
“妾身怎麼知道？妾身當時不在她身邊……興許是哪個賓客喝多了走錯了路……”
“水裡那個男人呢？”傅雲玦打斷了她，聲音還是平的，可那平底下已經起了波瀾，
“溫舒綰，她落水之後就有人跳進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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