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我一個罪奴出身的人，能嫁進國公府、能做二少爺的正妻，已經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我不敢賭。賭你知道了之後還會不會留我。”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垂下了眼，聲音輕輕軟軟的，帶著一種她很少流露的、近乎坦蕩的脆弱：“我知道我不堪。配不上二爺，二爺若想打發了我，我毫無怨言。”
房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傅雲崢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伸手把她拉進了懷裡。
他的下巴擱在她發頂上，手臂環著她的後背，力道很輕，可那輕裡頭有一種像是壓著什麼的顫。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低低的，帶著一層她聽不太清的倦，可那倦底下有一層實實在在的東西，落在她耳朵裡，像是石頭砸進深水裡，穩穩地沉下去了：“你以前什麼樣我不管。我隻要現在的你。”
他把她往懷裡帶了帶，聲音又低了一寸，悶在她發間：“府裡現在存著別的心思的人太多。母親那邊、大嫂那邊、外頭還有那些覬覦你的人。你在府裡，我不放心。既然我們已經明確彼此的心意，那這些隱患就要儘早除掉。”
溫舒綰在他懷裡仰起臉來看著他。
“所以我有個法子。”傅雲崢低下頭，指腹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你聽我說完。”
那一夜，兩個人在房裡坐了很久。
傅雲崢把他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說了——讓她去苦禪寺，借“被冷待”的名頭離開，把那些有心思的人的注意力引出來。
他再派人暗中盯著，那些人以為溫舒綰失了靠山，便會按捺不住動手，動手就會留下痕跡，有了痕跡就好收網。
溫舒綰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的時候聲音溫溫的：“這也是我的打算。”
傅雲崢看著她，目光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瞬。
“你若不說，我也會尋個由頭離開。”
溫舒綰垂下眼，聲音平平的，“府裡盯著我的人太多，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我離了府，他們才會動。動了，才有破綻。
隻是綰兒孤苦，無人可依，如今有了二爺的籌謀，綰兒便無後顧之憂。”
傅雲崢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淺，可溫舒綰看得出來，那是真的。
“阿綰，”他伸手把她鬢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聲音溫溫的，“你果然是老天爺給我預備的。”
溫舒綰低頭沒有說話，可她心裡那杆秤，穩穩地落定了。
可那一夜之後，她心裡還有一個念頭，一直沒跟任何人說過。
她在賭。
賭傅雲崢對她的感情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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