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加密信道彈出的位置標記還停留在界麵上，邊緣泛著一圈極淡的綠光。
李德按下了定位，嘗試鎖定信號的所在地。
屏幕上跳出一張狗鎮的區域地圖。
幾條主乾道、廢棄的街區、未完工的樓體，都在灰藍色的背景上用細線勾勒出來。
信號源的坐標在屏幕中央緩緩閃爍，位於富麗太平洋的東南邊緣。
李德把地圖放大。
那棟建築的輪廓浮現在屏幕上。
三層，帶一個院子，左右兩側都有相鄰的樓體，屋頂有一根歪斜的天線，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民房。
那就是信號的最終落點。
李德把終端放下，從風衣內側摸出一隻折疊單筒望遠鏡，擰開鏡頭蓋，對焦窗外。
這棟爛尾樓足夠高。
足以看清富麗太平洋的大部分地區。
地圖上的那片區域在鏡筒裡清晰起來。
此時正值深夜，窗戶大多關著，整棟樓無比寂靜，不見半點燈光。
百靈鳥清楚怎麼聯係他。
如果擁有人身自由，她絕不會采用這種模糊的方式。
所以。
她是被囚禁起來了，漢森把她關在了那裡？
李德收起望遠鏡，把風衣的領口攏了攏。
不管怎麼樣。
明天他得過去看看......
次日。
富麗太平洋的晨光灑落在大街上，遠處五金鋪的卷簾門正被嘩啦啦地推上去。
李德在街角站定，目光順著路邊那棟三層民房的輪廓緩緩向上移動。
就在他暗暗觀察時。
鐵皮門忽然開了。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從裡麵跑出來，光著腳踩在水泥地上，懷裡抱著一隻豁了口的搪瓷碗。
她身後跟著兩個差不多大的男孩，一個拖著輛玩具卡車，一個舉著半塊啃過的壓縮餅乾。
三人一前一後離開了院子，朝著工坊走去。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像擰開的水龍頭，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地從那扇門裡冒出來，有的拎著水壺，有的裹著毯子，有的空著手。
李德不動聲色地數了數。
這個數量的孩子，已經遠遠超出了常規家庭應有的範疇。
而且他們衣著乾淨，眼睛亮堂，看起來也不像是流浪兒童。
這不正常。
李德的眉頭微微皺起。
能養得起這麼多孩子，還能讓他們活得像個人的，不會是普通的狗鎮居民。
要麼是幫派中層以上的頭目，要麼是某個見不得光的機構在狗鎮掛的羊頭。
而無論是哪一種。
都意味著百靈鳥被關在這裡的可能性又往上跳了一截。
門再次開了。
這一次出來的是個年輕人。
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製服，肩章上的犬頭徽記在晨光下閃閃發光。
大衛在門口站定，伸手整了整領口。
他穿這身衣服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還沒完全習慣那種被人昂視的感覺。
李德認出了那身衣服。
地獄犬。
幽冥犬內部新組建的部門，專門負責處理賽博精神病，指揮官是漢森那個據說從外麵認回來的私生子。
如果百靈鳥真的被關在這裡，由地獄犬的人來看管，倒也算合邏輯。
能對付賽博瘋子的家夥，對付一個困在狗鎮的黑客，總不至於失手。
大衛轉身朝寶石青走去，步伐不快，但方向明確。
他要前往布防。
露西的洗腦程序編程了一半，預計再有一天時間，就能製作出魔偶程序，並上傳至邁爾斯體內的生物芯片。
那個程序先是會掃描她的大腦，隨後露西這邊就可以遠程編輯記憶，再通過生物芯片進行持續的神經信號乾預。
隻要一段時間。
邁爾斯就變被洗腦，向他效忠！
他現在要做的，隻是穩住Q的布局。
這一點並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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