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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淺坐在車廂的軟墊上，冰冷的雨水順著她淩亂的發絲和衣角往下滴答。
車廂外的暴雨砸在木質車頂上，劈啪作響。
“阿嚏！”
裴淺猛地打了個噴嚏，整個人瑟瑟發抖。
渾身濕漉漉的，格外難受。
裴淺一邊吸著鼻子，一邊小聲嘟囔：“偏偏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下大雨，賊老天！”
她抬起頭，透過昏暗的光線，看到曲靈樞此刻正端坐在軟墊上，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
那張俏麗的臉龐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微微蹙著眉，目光落在裴淺濕透的身上。
曲靈樞手腕微翻，似乎準備去拿暗格裡的什麼東西。
裴淺突然想起什麼，連忙說道：“曲大人，咱們不能就這麼乾等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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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靈樞看了過去。
裴淺接著道：“外頭雨太大了，馬大哥要是就這麼淋著，等會兒病著趴下了，咱們接下來可就隻能走著出山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哆嗦著在雜物箱裡一通翻找，然後拽出一塊原本用來墊箱子底的粗布。
“我得去給馬大哥披層布蓋著。”裴淺將粗布緊緊攥在手裡，又順手扯起旁邊一件蓑衣披在肩上，“還得找個地方避雨才行，這雨一時半會兒肯定停不了。”
說完，也不等曲靈樞回應，裴淺撞開布簾，再次鑽進了狂風暴雨之中。
剛一出去，猛烈的風雨瞬間就將她整個人重新吞沒。
曲靈樞坐在車廂裡，看著那道門簾重新垂下，阻隔了外麵的視線。
她的眉頭依舊微蹙，指尖在鐵折扇上輕敲著，車外傳來裴淺大聲安撫老馬的聲音，隨即是車輪碾壓泥水的“嘎吱”聲。
外頭，裴淺眯著眼睛，艱難地摸索到老馬身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塊粗布牢牢地綁在馬背上。
老馬感激地打了個響鼻，繼續拉著車在大雨中前行。
裴淺整個人被包裹在舊蓑衣裡，但雨勢實在太猛，冰冷的雨水依舊順著縫隙往裡滲。
“駕！馬大哥！堅持一下！”裴淺抹去眼睛上的水，在泥濘的山道上努力辨認著方向。
不知在風雨中顛簸了多久，裴淺終於瞥見前方半山腰的樹林後的一抹建築輪廓。
“好像是個廟！”裴淺精神一振，立刻揚起馬鞭，在半空中甩出一個清脆的響聲，“駕！”
車廂內，曲靈樞倚靠在車廂最裡側，雙眸半睜。
她微微偏過頭，透過車簾被風掀起的一絲縫隙，看著外頭那個被風雨吹得東搖西晃的單薄背影。
馬車偏離了官道，順著一條雜草叢生的小徑往上走，終於停在了那片建築前。
這是一座早已荒廢的破廟，連正殿的門板都沒有，上方的瓦片也碎得七七八八。
但萬幸的是，廟的側麵有一處還算完好的寬大飛簷，恰好能擋住傾盆的暴雨。
裴淺將馬車穩穩地停在飛簷下，跳下車轅，手腳麻利地解開韁繩，將老馬牽到角落，又給它重新掖了掖背上的粗布。
做完這一切，她才探頭往破廟裡麵看了一眼。
廟內四處漏風漏雨，滿地都是潮濕的爛泥和碎瓦片，連個能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無奈之下，裴淺隻能跺了跺鞋上的泥巴，再次回到馬車上，掀開布簾，哆哆嗦嗦地鑽回了車廂內。
車廂裡依舊昏暗，外頭的雷聲和雨聲被厚重的木壁削弱了些許。
“可算找著個落腳地了。”裴淺長舒了一口氣，隨手將那件濕透的蓑衣扔出車外。
裴淺原本穿著一件青色的窄袖勁裝，此刻這件衣衫已經被雨水浸透，布料吸飽了水，緊緊地貼在她的身上。
她那原本就纖細的腰肢與身形，在此刻被勾勒出惹眼的玲瓏曲線。
冰涼的雨水順著她微微發白的臉頰滑落，流過修長的脖頸，最終彙入鎖骨之間，又順著布料的紋理向下蔓延。
裴淺倒是一點沒察覺出自己現在的模樣有什麼不妥，她正搓著凍僵的雙手，一邊往掌心哈氣，一邊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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