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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時辰，外頭的暴雨也沒有減弱的趨勢，偶爾還有閃電劃過夜空。
“這雨不會下一整晚吧？”裴淺掀開窗簾一角瞅了一眼，立刻被灌進來的冷風吹得縮了縮脖子。
她轉過頭，看著倚靠在角落閉目養神的曲靈樞，歎了口氣。
“看來今天是沒法動身了，咱們在車裡湊合一宿吧。”
曲靈樞沒搭理她。
裴淺看了看這間不夠寬敞的車廂，頓時有些為難。
平時兩個人麵對麵坐著還湊合，但最多隻夠一人平躺下來。
自己要是厚著臉皮硬擠上去，依照這狐狸女的脾氣，保不齊一扇子就敲腦袋上了。
所以，她隻能坐著睡一晚了？
那豈不是很難受？
裴淺咬了咬下唇，腦子裡飛速盤算著。
與其等會兒被曲靈樞冷冰冰地命令坐著睡，不如自己先發製人！
隻要自己表現得足夠深明大義，這狐狸女說不定會良心不安，然後主動提出讓自己躺著睡。
打定主意，裴淺立刻換上了一副關切的表情，她清了清嗓子，語氣透著幾分做作：“曲大人，您躺著歇息吧，草民皮糙肉厚，坐著睡便好！”
車廂內安靜了片刻。
曲靈樞睜開眸子，偏過頭看著裴淺那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裴姑娘既然有此等高風亮節，我若是不成全，豈不是顯得不近人情？”曲靈樞語氣幽幽，手中的鐵折扇輕輕敲了一下膝蓋。
“那就勞煩裴丫鬟，把那條羊絨毯子給我鋪好。”
“......”
這麼不客氣？
這狐狸女的心是鐵打的嗎？！
“愣著做什麼？”曲靈樞見她石化在原地，眉頭微微一挑。
裴淺小嘴一癟，她轉過身，從旁邊的暗格裡扯出條毯子。
“這就給您鋪得舒舒服服的！”裴淺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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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吞吞地把軟墊挪好，將毯子鋪開，然後偷偷翻了個白眼。
曲靈樞將她的那些小動作儘收眼底，她笑了笑，然後坐到了毯子上，拉過毯子的一角蓋在身上，然後就合上了眼睛。
“辛苦守夜，裴丫鬟。”
這話差點把裴淺氣得七竅生煙。
裴淺盯著曲靈樞的後腦勺，惡狠狠地揮舞了兩下拳頭，做了個掐脖子的動作，這才泄氣般地垮下肩膀。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裴淺也抽出一條毯子，坐在角落裡，然後蓋在自己身上。
她曲起雙腿，將下巴擱在膝蓋上，把自己縮成一個小球。
車廂外，風聲和雨聲交織在一起。
裴淺聽著外麵的雨聲，盯著隨風搖晃的布簾發呆。
她想起了以前自己在江南道坑蒙拐騙、無往不利的光輝歲月。
夜色越來越深，氣溫也在持續下降，大雨帶來的寒意無孔不入地滲進車廂，好在有毯子裹著暖身。
裴淺的眼皮越來越沉重，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來，今天在大雨中折騰，耗儘了她所有的精力。
困意漸漸襲來，裴淺抱著膝蓋，腦袋像小雞啄米一樣一點一點的。
身子在疲倦中開始微微搖晃。
砰！
一道輕微的悶聲響起。
“嘶——”
裴淺的腦袋磕在了身後車廂的邊壁上，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呲牙咧嘴。
裴淺揉了好一會兒，直到額頭上的痛感稍微減輕了一些，這才重新調整了一個姿勢，閉上眼睛接著睡。
時間在雨聲中緩緩流逝。
不知不覺，過去半個時辰。
裴淺已經在睡夢中了，結果身體再次不受控製地往旁邊傾斜。
砰！
又是一道相似的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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