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夜黑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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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江府衙門的前院，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滾滾濃煙被夜風一吹，嗆人的味道立刻彌漫開來。
聽著那些喧鬨聲，裴淺立刻在磚牆上借力一蹬，無聲無息地翻進了陵江府衙的高牆內。
這裡是趙鐵他們的地盤，沒理由會把屍體帶去別處。
多半是在處理屍體的停屍房裡。
裴淺借著假山和遊廊的陰影，一路腳下生風，避開了幾名趕去救火的守衛，很快便摸到了西北角的一處院落。
院子透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陰冷，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酒味，這是專門用來掩蓋屍臭的。
裴淺推開沉重的木門，閃身入內，反手將門掩上。
停屍房內隻亮著兩盞昏黃的燈籠，光線幽暗，屋子中央並排擺著幾張長條木板，上麵蓋著白布。
裴淺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走到第一張木板前，掀開白布一角。
是個老頭，不是。
她接著往下看，直到掀開第三張白布，一張毫無血色、眼窩深陷的臉龐露了出來。
正是白天在染坊見過的那個六扇門捕快。
裴淺長舒了一口氣，目光迅速在屍體上掃過。
屍體上的衣物已經被扒去，除了那些致命的刀傷外，並沒有被翻找破壞的痕跡，趙鐵多半是以為東西被藏到別處去了。
六扇門吞咽藏物的法子似乎鮮有人知曉？
裴淺的目光順著死者的下頜往下移動，最終停在那蒼白的脖頸處。
她伸出兩根手指，抵在死者冰涼的喉管上，然後指腹微微施力按壓。
順著喉結往下一寸的地方，果然觸到了一個帶有一點棱角的硬塊。
真有東西！
裴淺咽了一口唾沫，立刻從腰間拔出短刀。
她平時坑蒙拐騙、敲悶棍撒石灰樣樣精通，但拿刀割死人的脖子，這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兄弟，對不住了啊。”
裴淺一邊念叨著給自己壯膽，一邊將刀刃壓在喉管的皮膚上。
她咬著牙，手腕微微一用力，刀尖劃破了蒼白僵硬的皮肉。
暗紅色的凝血順著翻開的傷口緩緩溢出，空氣中很快便多出了一股血腥味。
裴淺屏住呼吸，用刀尖在傷口裡小心翼翼地撥弄了幾下。
很快，一枚沾滿血汙的蠟丸從氣管邊緣滾落出來。
她立刻掏出一塊麻布帕子，將蠟丸連擦帶裹地包緊，正準備塞進懷裡。
就在這時，一牆之隔的院子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看守停屍房的人呢？！速速進去查看！”
趙鐵的聲音！
裴淺心頭猛地一跳，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將帕子塞進貼身的內兜，目光飛速在屋內掃過，腳尖在停屍床邊緣一點，整個人躍上了高高的房梁，將身形隱藏在木梁的陰影之中。
砰！
停屍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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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提著刀大步跨入，身後緊跟著幾個舉著火把的帶刀衙役。
火把的光亮瞬間將原本幽暗的屋子照得通明。
趙鐵徑直走向停屍床，當火光照亮屍體脖頸上那道血口子時，他眼角的刀疤頓時抽動了一下。
“該死！有人來過！”趙鐵發出一聲怒吼，猛地轉過身大喝，“搜！人一定還沒跑遠！”
幾名衙役立刻拔刀，準備分散搜查。
一名衙役舉著火把，下意識地抬起頭，朝房梁上看去。
就在他仰起脖子的那一刹那，一大蓬白花花的特製粉末從天而降，灰霧罩向了下方幾人的麵門。
“啊！我的眼睛！”
“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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