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送佛送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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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寒露深重，白茫茫一片，馬車在崎嶇的山道上顛簸了一夜。
裴淺坐在車轅上，眼下掛著兩道濃重的烏青，昨日忙完到現在，她是一點都沒歇息過，也不敢休息。
而老馬也累得夠嗆，喘氣時鼻孔裡噴出一股股白霧，腳步越發沉重。
“再堅持一下，馬大哥。”裴淺嗓音乾啞，安慰著老馬，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穿過一片幽暗的樟樹林後，視野終於豁然開朗。
晨霧散去些許，前方山腳下出現了一座偏僻寧靜的小鎮。
青磚黛瓦的屋舍錯落有致，幾縷炊煙正慢悠悠地升起，偶爾傳來兩聲犬吠。
裴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總算見著人煙了。
她駕著馬車駛入小鎮，街道上隻有幾個早起的攤販在生火爐。
裴淺探著腦袋，目光在街道兩側的商鋪招牌上焦急地搜尋，終於在街尾看到了一麵破舊的布幌子，上麵僅有一個“醫”字。
“籲！”
裴淺將馬車停在醫館門前，顧不上發麻的雙腿，連忙起身去掀車簾。
車廂裡，曲靈樞依舊維持著昨晚的姿勢靠在角落，隻是腦袋無力地偏向一側。
她的臉龐白的嚇人，嘴唇更是泛著一層駭人的烏色。
“喂！到地方了！”裴淺湊上前，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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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靈樞沒有絲毫回應，隻有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呼吸，證明她還活著。
再不治，可真要成死狐狸了！
裴淺咬牙走過去，伸手穿過曲靈樞的腋下，用力將她往外拖。
“看著沒幾兩肉，怎麼這麼沉！”裴淺憋紅了臉，好不容易才將曲靈樞半扛半抱地弄下馬車。
曲靈樞身上冷得像塊冰，唯獨左肩的傷口處散發著一股不正常的滾燙。
她一隻手攬著曲靈樞的腰，另一隻手推開醫館虛掩的木門。
屋內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藥苦味，而櫃台後麵，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郎中正趴在算盤上打瞌睡。
“醒醒！大夫！要死人啦！”
裴淺扯著嗓子大喊。
老郎中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喊聲嚇得一哆嗦，猛地直起身。
“哎喲！大清早的，什麼事這麼大呼小叫...”
裴淺艱難地騰出一隻手，從懷裡摸出一些碎錢丟到了桌上。
“她中毒了！請大夫趕緊救人！”裴淺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滴落。
老郎中看了眼桌上的銀子，然後看向裴淺懷裡那個臉色發青的女人，臉色頓時嚴肅起來。
“快！把人放到裡間的竹榻上，輕點！”老郎中趕緊起身引路。
裴淺將曲靈樞挪進裡間，小心翼翼地平放在竹榻上。
一鬆手，裴淺自己也差點虛脫，靠在牆邊大口地喘息，她操勞一整日，此刻也是沒什麼力氣。
老郎中快步走到榻前，先是看了一眼曲靈樞發青的嘴唇，又看了一眼左肩那浸透了黑血的包紮處，眉頭瞬間擰緊。
這是中毒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在曲靈樞右手的脈搏上。
僅僅過了三息時間，老郎中的臉色瞬間大變。
“這脈象...”
“怎麼了？你倒是說話啊！是不是沒救了準備買棺材了？”裴淺心裡咯噔一下，急得直跺腳。
若真是如此，她便隻能在鎮上買副棺材，之後把人好生埋了，如此也算報恩了。
“這位姑娘中的毒，老朽從未見過，但從脈象來看...”老郎中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深深的忌憚，“毒素會順著血液，逐漸蠶食人體的經脈，猶如萬蟻噬骨，最後讓人在劇痛中經脈寸斷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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