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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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傾盆，雷聲轟鳴。
裴淺隻覺得腳下的泥巴深一腳淺一腳，明明好像很疲憊，卻又不需要呼吸似的。
啊...這是夢。
她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在做夢。
此刻她正在狂奔，還是在山裡。
然後，耳邊的雷雨聲漸漸清晰。
隱約間，她好像還牽著別人的手，那隻手很小，感覺不到溫度。
裴淺試著去看對方，卻看不清，隻依稀覺得身形矮小，像是個還沒長大的小孩。
後方不確定是不是有東西在追，反正她不敢停。
終於，前方的崖壁下出現了一個山洞。
裴淺牽著那隻冰涼的小手，逃進了裡麵。
兩人縮在最深處的角落裡，緊緊抱在一起。
她們好像都在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或許兩者都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洞口外出現了一點火光。
好像有人找到了她們。
但裴淺嚇了一跳。
她猛地睜開眼，從那張狹窄的木榻上彈坐了起來，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神有些呆滯。
過了好半晌，她才意識到自己並不在山洞裡，而是在一艘船上。
外頭沒有暴雨，隻有江水拍打船身的聲響。
裴淺抬起手背往額頭上一抹，摸到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真是見鬼了…”
她心有餘悸地嘟囔了一句，隻覺得這夢做得莫名其妙。
這些年，她還挺少做夢的，又或者是睡醒之後完全不記得做夢。
但這回倒是記的清楚。
“裴姐姐，你醒啦？”
一道輕快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阿寧正蹲在一個小木盆邊擰著毛巾，聽到動靜後站起身走了過來。
裴淺注意到她眼底的困意，不由得問：“你也沒睡好？”
“是啊，和曲姐姐下了好久的棋。”阿寧打了個哈欠，然後擰好了毛巾給裴淺遞了過去，“裴姐姐先擦擦臉吧。”
裴淺接過毛巾在臉上胡亂擦拭，然後有些在意地問：“贏了幾盤？”
阿寧伸出一根手指：“一盤！”
“你居然還贏了一盤？”裴淺有些驚訝，她可是一盤都沒贏過，難道阿寧的棋藝也比她好？
阿寧尷尬一笑：“曲姐姐讓我的。”
她自然是看得出來曲靈樞放水了，多半是覺著天快亮了，所以想歇了。
裴淺眨眨眼，然後問道：“那個狐狸...額，你曲姐姐呢？”
“曲姐姐去外頭透氣了。”阿寧端起木盆往門外走去倒水，“她說艙裡太悶，去外頭吹吹風。”
裴淺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從木榻上爬了下來。
睡在這種又實又窄的榻上，骨頭都快散架了。
她簡單整理了一下微微淩亂的衣襟，推開客房的門，跟著阿寧一起往外走。
此時已是上午，江麵上的霧氣散去了大半，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麵上，刺得晃眼。
裴淺剛一走出艙門，就看到了站在邊緣欄杆處的曲靈樞。
她依舊一身素裙，身姿挺拔。
江風吹拂著她的衣袂和發絲，陽光落在她的側臉，氣質格外柔和。
裴淺盯著瞧了瞧，洗臉時應當有刻意收斂，所以昨日抹的脂粉還有剩。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曲靈樞轉過身來，目光在裴淺那張略顯疲憊的臉上停頓片刻，眉頭微挑。
“可是沒睡好？”
“是啊。”裴淺有些無奈，她嘟囔著道，“做了個噩夢。”
曲靈樞微微一怔：“噩夢？”
“是啊。”裴淺雙手趴在欄杆上，下巴墊在手背上，看著下方翻滾的白色浪花，“夢裡我好像在跟人一起逃命，大雨傾盆的，最後找到個山洞躲著，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猛獸在後麵追，總之嚇人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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