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 章 萬界直播係統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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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走下拱橋，往小區前門那條街走去。
暮色像一滴墨落進清水裡，在短短十幾分鐘裡迅速洇開、染透，把整條街都浸成了深藍與暖橘交織的漸變畫布。
我沿著小路一路向前，街燈正好齊刷刷地亮起來，不是那種刺目的白熾光，而是偏暖的橘黃色，隔著一棵又一棵梧桐樹的葉子灑下來，在柏油路上鋪成一層碎金。
路邊的小店招牌陸續亮起，紅色的、藍色的、白色的燈箱在漸濃的夜色裡你爭我搶地亮著，像一場安靜的、誰也不肯認輸的選美。
我放慢了腳步，讓鏡頭能更穩地掃過街景：“這條街到了晚上就活過來了。”
正說著，左手邊一家餃子館的老板娘掀開厚重的透明門簾，白汽和醋香一起湧出來，裹著蔥油和肉餡的溫熱氣息，在微涼的夜風裡猛地撞了我一臉。
我來這家店吃過早飯，老板娘記性好，認出我，隔著三步遠就揚著嗓子喊：“姑娘吃飯了沒？”
“吃了吃了！”我笑著朝她擺了擺手，也沒多解釋，繼續往前走，對麵一家水果店的喇叭正循環播放著“西瓜兩塊五一斤，不甜不要錢”，聲音被擴音器壓得有些沙啞，透著一股子賣力又疲憊的熱鬨。
我把鏡頭略微抬高，對準了天上，月亮已經升起來了，細細一彎，像被人用指甲在深藍的天幕上輕輕劃了一道白痕，邊緣帶著一絲極淡的毛邊，底下襯著幾顆剛剛探頭、亮度還不算太穩定的星子。
“這是我們這邊常見的夏夜。”我說著，聲音不覺放輕了，“天不冷，風帶著一點白天攢下來的熱氣，街上有人遛彎、有人遛狗、有人坐在路邊攤吃燒烤喝啤酒，空氣裡有炒菜的油煙和西瓜的甜味兒——”
我停了一下，把手機支架稍微轉了轉，讓鏡頭對準街角那家燒烤攤，烤架上的白煙正一縷縷往上躥，煙氣被夜風揉散了，纏在半空久久不散，融進路燈的光暈裡，像一段還沒唱完的曲子。
“這種味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對著鏡頭笑了笑，“不太精致，但會讓人沉迷其中，哈哈。”
彈幕安靜了幾秒，然後開始緩緩流動，和下午那種快節奏的刷屏不同，這會兒的彈幕速度慢了下來，像人群散場後剩下的幾個人，一邊慢慢往外走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主播那邊的星空跟我們不一樣，你們那邊星星好少。”
“確實，城裡燈光太亮，隻能看到少少的幾顆。”我抬頭又看了一眼那輪彎月，“可能是我們這邊光汙染比較重，得去郊外才能看到滿天繁星，但今晚有月亮，也不錯。”
“我們這邊的星空很大很密，”一條淡紫色的彈幕慢慢浮上來，依舊是“青瓷盞”，“但我們這邊沒有月亮，你們那的月亮也是一顆星球麼？”
“是的，月亮是一顆繞著我們藍星轉的衛星。”我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輕快起來，“前麵有一家麵包店，每天傍晚六點半左右會出爐一批蛋撻，我搬來這幾天還沒試過，今天正好路過——”
話音沒落，我已經快走了幾步，麵包店的暖黃色燈光從玻璃門裡透出來，在門口的台階上鋪了一小片光暈。
櫃台後麵的年輕女孩正在往架子上碼剛出爐的麵包，竹編的托盤碰在架子上發出輕輕的“嗒”聲。
“老板，還有蛋撻嗎？”我推門進去，門上的風鈴“叮”地響了一聲。
“還有四個，如果要的多就得等等。”女孩抬頭看到我，笑了一下，“你是剛搬來這個小區的住戶？我前兩天看到你搬行李了。”
“嗯，才搬過來。”
“那以後常來啊，我們這邊麵包都是當天現烤的，早上七點半開門，晚上九點打烊。”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油紙托起四個蛋撻，碼進一個小紙盒裡，動作麻利。
我掃碼付了錢，拎著紙盒走出麵包店的時候，那股滾燙的甜香隔著紙盒的縫隙鑽出來。
我在店門口找了個能靠著街燈的長椅坐下來，打開盒蓋，讓鏡頭能拍到那四個金黃酥脆的蛋撻，表麵微焦的糖斑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中心微微顫動著，像還沒完全睡醒的暖黃色的月亮。
“蛋撻一定要趁熱吃。”我捏起一個，吹了兩下，咬了一小口，酥皮哢嚓一聲碎在齒間，滾燙的蛋奶餡湧出來，甜而不膩，帶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糖尾韻。
我含含糊糊地唔了一聲，衝鏡頭豎了個大拇指，然後又咬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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