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魏國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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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
國師語氣淡漠,“他手上沒憑據。
況且,局已布好……他若再往前半步,便是粉身碎骨。”
辰時,日頭正高。
破廟門軸吱呀一響,白裙入內。
汐月一身素錦長裙,裙幅繡著鳳首百靈,腰間錦雲絲帶束得極細,身形清峭如竹。
她立在門檻處,目光掃過地上那人……
僧衣破爛,泥垢結塊,鼾聲震瓦,睡得毫無章法。
“好一個活佛轉世。”
長公主開口,聲如寒泉擊玉。
“這就是你逃婚的理由?”
昨夜聽鐘鎮講完舊事,她終於理清了來龍去脈。
“呼嚕……呼嚕嚕……”
回應她的,隻有更響的鼾聲。
“李修恩。”
汐月語聲冷了幾分,“本宮不管你是誰,也不問你修到何等境界。
隻提醒你一句……毀皇室婚約,按律,當誅。”
死罪。
長公主才名冠京華,詩書畫皆稱絕倫;儒門典籍,過目成誦。
容貌更不必提,滿朝文武私下稱她“傾城之質”,外邦使臣見了,常失儀忘禮。
王侯公子、番邦皇子,遞帖求親者,能排到朱雀門外。
後來……
有人持父皇所賜金牌,登門求娶。
汐月對他並無情意,卻也不會違逆聖意。
她早將此事認下,默默預備著,將來以長公主之身,擔起夫君之責。
哪怕李修恩無功名、少才學,她也信自己能扶他立住、教他成器……女子心內那一番輾轉籌謀,旁人看不見,可哪一樁托付終身的決斷,不是熬過千思萬慮才落定的?
偏偏這時……
李修恩剃度出家了。
還是大婚當日,當著滿朝文武、百官見證,披上僧衣,敲響木魚。
把她當成什麼?
破廟裡寒氣陡生,霜色自汐月指尖漫開,一柄冰刃無聲凝成:“李修恩,退婚?休書由本宮來寫。”
“要死人了!”
李修恩忽然睜眼,猛地坐直身子,額上冷汗未乾,嗓音發虛:“要……要死人!”
“嗯?”
汐月一愣,隨即眉鋒一壓:“你確是死罪。”
“京城……要死很多人。”
他眼神散亂,語句斷續,像被風撕碎的紙片。
“京城?”
汐月頓了頓,目光微沉:“你指國師府煉丹案?”
話一出口,她便記起:此刻尚不能動道濟。
那案子牽得極深。
國師府不單是修行之地,更是大盛國教。
若其表裡不一、暗藏禍心,動搖的就不是一家一姓,而是整座江山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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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不容,朝廷亦不容。
相較之下,她與李修恩之間這點恩怨,倒可暫且擱一擱。
“女……女流氓,和尚我交你件差事。”
李修恩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喚誰?”
汐月麵色一沉,終是壓住火氣:“你要本宮做什麼?若為煉丹案,本宮應你。”
他抬手,就在長公主眼皮底下,手指在脖頸處反複搓揉。
片刻後,一顆烏黑藥丸滾落掌心。
他遞過去,含混道:“拿著。”
???
汐月指尖微滯。
李修恩又說:“申時,仙鶴湖邊,有個小孩。把這藥給她吃了……吃完,煉丹案就明白了。”
什麼小孩?哪來的準信?
吃顆藥,就能知曉內情?
荒唐得近乎玄虛。
可她盯著他泛青的眼底、微顫的指尖,沒再開口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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