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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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試煉的緣故，雨下得更緊了。
灰石區黑市的紅岩巷中段，兩旁高聳的黑石牆壁把天空擠成了一條狹窄的縫隙。
積水順著鏽蝕的鐵管往下淌，砸在泥地裡，發出黏稠的吧唧聲。
瑟倫的靴子早濕透了。不斷落下的雨水裹著沙礫往襪子裡鑽，磨得他腳底生疼，但他沒空管這個。
喉嚨乾得像要冒煙。
他能聽見背後那個腳步聲。
不緊不慢，始終落後他大概十五步的距離，像是一隻跟在瀕死野獸後麵的鬣狗。
他的手攥在兜裡，他的【腐蝕酸液箭】隨時準備就緒。指甲幾乎陷進肉裡，手心裡全是冷汗。
前麵就是那個堆滿廢棄煉金罐的拐角。
花花綠綠的碎瓷片和散發著酸臭味的黑色廢液流了一地。
瑟倫走到罐子旁邊，忽然停下腳步。
他裝模作樣地扶著牆，弓下腰，抬起右腳，用手指去摳粘在鞋底上的厚重汙泥。
一。
二。
三。
數到三的刹那，他沒有任何猶豫，整個人像一頭發瘋的野狗，猛地往左手邊那條窄得隻能容納一人通過的死胡同裡躥去。
巷子外，陰暗的屋簷下。
一個坐在竹筐上的健壯學徒動了動手指。他看似在打瞌睡，實際上袖口裡藏著的一枚粗糙銅戒正散發出微弱的魔力共振。
嗡。
微不可察的震動順著空氣擴散。
做完這些，他也往死胡同裡走去
……
白石區，302號單人石屋。
麥迪文正慢條斯理地將最後幾滴紅楓茶倒掉。
桌角上，一張巴掌大小、用劣質羊皮紙裁剪出來的傳訊符突然自燃起來。
沒有火光。
它隻是迅速炭化，變成一縷灰白的淡煙，在空氣中凝結成一個歪歪扭扭的符號，隨後徹底消散。
“魚咬鉤了。”
麥迪文扯了扯嘴角。他站起身，順手撈起門栓旁那把黑傘，不緊不慢地推門走進了雨幕。
……
“跑？你接著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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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啞的嗤笑聲在死胡同深處回蕩。
赫斯堵在巷子口。他身材瘦小，肩膀上披著一塊用魔獸皮革拚接的防雨披風，手裡掂著一根頂端鑲嵌著劣質紅寶石的短木法杖。
作為迪恩手下最得力的三等學徒，他今晚本來憋了一肚子火。
迪恩那個老東西因為物流監控一無所獲，在城堡靜室裡摔碎了三個昂貴的水晶杯，把所有的壓力都扣在了他頭上。
好在，這個野狗，把自己送進了死胡同裡了。
“老實點，把背後那個人名字說出來。我或許能讓你死得體麵點。”
赫斯往前逼近了一步。鞋子踩在積水裡，濺起一汪汙濁的泥水。
瑟倫背靠著滑膩的死胡同石牆，退無可退。
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牙齒發出咯吱咯吱的撞擊聲，甚至連手裡的施法姿勢都擺不穩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是我自己撿到的卷軸！”
“嘴硬？”
赫斯冷笑。他甚至懶得構建完整的戲法模型，法杖頂端的紅寶石微微亮起，
一發有些不穩定的戲法：【火球術】已經在空氣中凝聚成一團暗紅色的火星。
就在這瞬間。
嘩啦！
側方那堆廢棄煉金罐後麵，猛地掀起一片黑沉沉的雨幕。
另一個有些乾瘦的影子：萊恩，像個幽靈般從陰影裡甩了出來，手裡攥著一個滿是缺口的陶罐，兜頭朝赫斯的臉上砸去。
裡麵是發酸、帶有強腐蝕性的煉金廢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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