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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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熙然側頭看了一眼前排。
隨著比賽進入決賽階段，場上攏共十位選手，男女組分開，本質上其實是五進三。
能走到這一步的，基本都是體育學院的精銳。這是一場純粹硬碰硬的消耗戰——體力和臨場應變，缺一項都撐不住。
但那些都不是她此刻最在意的。
前排，少了一個人。
決賽觀眾席坐得比預賽滿得多，幾個班的同學自發來加油助威，橫幅和手舉牌擠成一片，空氣裡鼓噪著助威聲和哨音。
可她還是在人群裡一眼就找出了那個空位。那個她跟他說過“坐第一排”的位置，懸在那裡。
已經快到她的場次了。
場館場地有限，最多同時開兩組，也算是給選手留出喘息的空間。可夏禹還是沒來。她上場前最後看了一眼手機——消息發出去之後，沒有回複。打了電話，關機。
她把手機鎖進儲物櫃的時候，屏幕依舊是黑的，沒有亮起任何新通知。她深吸了一口氣，想把那股不安也一起沉下去。
她知道這很扯淡，但就是忍不住去想。他是不是路上出了什麼事？是不是騎車摔了？是不是手機碎了？
她把那些畫麵趕走，可它們又自己繞回來。
她走進場館，廣播裡在念她的名字。觀眾席上有人喊“柳熙然加油”，她側過頭，朝班級的方向點了點頭，笑了笑——標準的賽場禮貌。
可她的目光還是又掃了一遍第一排。那個位置依舊空著。
對麵的選手她認識，平常也見過，打法風格極其穩健——不貪功，不冒進，每一步都踩著防守的節奏，就等著對手自己犯錯。
和她這種主動入侵的打法，恰好是兩種截然相反的極端。
這場比賽的節奏不在她手裡，也不在對方手裡，在誰先沉不住氣。而她現在，恰恰是那個正在被什麼東西分走注意力的人。
她垂眸，看著球拍。
不過...雙方選手都已經落位，按理說裁判應該已經出現了，手裡拿著計分牌站在場邊。
但那個位置，空著。
片刻的安靜裡，一個人影從裁判席旁邊繞了出來。
他抬眼看了看場上兩個人，然後清了清嗓子，“請各位選手預備。”
語氣端得板正，字正腔圓。隻是那個聲音太耳熟了，耳熟到柳熙然還沒抬頭，耳朵就已經認了出來。
她手裡的球拍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她的目光落在那個人身上——夏禹正噙著一抹笑，身上套著一件誌願者的紅外套，站在網欄旁邊，手裡握著計分板。
“開始吧。”他在場邊坐下。
依舊是柳熙然主攻，對麵防守，哪怕夏禹這個門外漢都能看出來，今天的防守方水平不一般，節奏穩健，落點刁鑽。
偶爾連柳熙然都會被帶亂一下節奏，球拍在空中多頓了一下。
但柳熙然今天打得格外舒展，球拍揮出的風聲都帶著爆發力。
比分拉開之後，柳熙然開始慢慢收力，為接下來的比賽留體力，但即使這樣，對麵的選手也沒能追回多少分。
時間走完，最後柳熙然以多八分的差距贏下了比賽。夏禹垂眸把分數記在計分板上，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場中央，她已經和對麵的選手握完手了。對麵的人往休息室走去，柳熙然卻沒有動。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裁判，像是第一次見到他一樣。
然後她開口了：“喂，你會不會看啊？”
夏禹聞言，抬了抬眼皮，嘴角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當然。請不要質疑裁判的專業性。”
“我怎麼不信呢？”
“選手無故質疑裁判水平，記黃牌一次。”
“嘿？”
兩人並肩往場外走，柳熙然看著他身上那件略大的紅外套，輕嗤一聲，又板起臉來：“那我問你，我給你發消息你怎麼沒回我？”
夏禹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他當然看不到——在飛機上手機是關機的。下了飛機才看到她消息，但那個時候她已經在熱身了，他隻能先趕過來再說。
“回了，就是有點晚而已。”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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