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君子論跡不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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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禹站在京大門口的時候，顧雪還沒到。晨光從東邊斜過來，把校門兩側的銀杏葉照得透亮。
他垂眸回複柳熙然的消息——這姑娘憋了一天，終於來問了。
曦陽：從淮州回來沒？
如果是謝夭夭或者唐清淺問的，夏禹大概還要在心裡過一遍詞，權衡一下每句話的分量。但這是柳熙然。她問得直接，不帶試探，也不給他留回旋的餘地。
雨落：下午的車票，準時能到。
曦陽：行，我等你回來。
夏禹看著那行字，指腹在屏幕邊緣停了一下。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反而讓他心裡發沉。
“看樣子今天休息得不錯？”一道聲音讓他回過神來。
顧雪含笑往這邊走，步子輕快。
“嗯，”夏禹把手機收起來，看著她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休息得還行。”
“那今早林教授的課，可別犯困。”她走到他麵前，含笑睨了他一眼。
“應該睡不著。”夏禹說著，自然地跟在她旁邊，兩人並肩往校門口走去。
顧雪刷了臉，帶著他進校。
晨光從樹梢間漏下來，在兩個人之間落了滿地碎金。
“今天的課還是單人課？”夏禹側過頭問了一句。
“嗯，”顧雪點了點頭，“林教授說我落下的太多，要單獨補。”
她確實是半路出家。如果不是音色本身足夠出眾，態度也端正。林教授也不可能隻憑著韓月梅的麵子這樣儘心儘力地教她。
關於這一點，沒什麼不能承認的。
兩人來得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一刻鐘。
這是禮貌——前天第一次去的時候他們到林教授已經在了，林教授沒有說什麼，但兩人都覺得自己不該讓那位老人等。
兩人沿著銀杏道往廣播劇社走。晨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她肩頭落了碎金。
夏禹側頭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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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雪。”他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嗯？”她偏過頭看他。
“你當初決定來京城...”他頓了頓，想找到一個合適的措辭，“有因為我說的話嗎？”
顧雪腳步沒停，但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會兒。
“怎麼忽然問這個？”
“就是忽然想起來。”他說，語氣儘量放得隨意，“當初我說了好多讓你來京城的話，好像顯得這邊什麼都比江城好似的。”
“這邊確實挺好的。”顧雪轉過頭說。
夏禹沉默了一下。“那和江城比呢？”
顧雪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點奇怪。
“你今天怎麼了？好端端地開始考慮這些問題。”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臉，想幫他清醒一點。
夏禹沒有躲，也沒有笑。
“我就是...”他想了想，“怕我當時說的那些話，其實是在替你選路。”
顧雪的手從他的臉上放下來，落在他胳膊上，卻反問回去，“夏禹，你覺得你當時說的話，是在替我選路？”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在想，如果我沒有說那些話，你會不會...做出不一樣的決定。”
顧雪沒有立刻接話。
她看著他，是在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然後她鬆開手，繼續往前走。
“你是替我選路了嗎？你是把那條路指給我看了，說那上麵可能有一個更好的未來。你沒替我選，你隻是讓我看見了。”
夏禹跟上去。“但是如果你本來沒想去呢？”
“那我就不會去。”她說，語氣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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