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紅手印如鐵，侯亮平罪證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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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監委第七紀檢監察室的辦案人員已經把幻燈片翻到了第四頁。
投影幕布上是一張西郊廢棄招待所的平麵測繪圖，紅色虛線標出無窗地下室的位置，鐵質單人審訊椅，臨時架設的高功率強光碘鎢燈，旁邊還貼著一份從變電箱調取的二十四小時連續高負荷用電記錄。
橢圓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窗簾隻拉了一半，日光燈和投影儀的光線交織在一起，把每個人的臉色照得難看。
田國富坐在長桌上首，裴中天在他右手邊。
對麵是省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他麵前攤著厚厚一遝材料，一頁也沒有翻動。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省人民醫院法醫司法鑒定中心主任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蓋有防偽騎縫章的紅色鑒定卷宗。
他朝在座眾人點了點頭，沒有多作寒暄，直接走到發言席，翻開報告。
“受省監委委托，鑒定中心已經對大風服裝廠財務主管周敏的傷害情況，完成了法醫學實體檢驗和精神心理評估。”
法醫主任拿起激光筆，光點落在屏幕上的腕部高倍攝影照片上。
“傷情結果明確，受害人雙側腕部存在深層神經鈍挫傷，皮下軟組織重度淤血水腫，損傷特征與工業級防暴束縛帶長時間高阻力壓迫完全吻合。”
光標切換到神經電生理檢測圖。
“在連續三十六小時被非法限製人身自由期間，受害人遭受睡眠剝奪和間歇性強光刺激，神經內分泌係統紊亂，伴發急性創傷後應激障礙。”
“按照《人體損傷程度鑒定標準》，傷情構成輕微傷偏重，機體應激損傷具備完整的因果鏈條。”
屋裡隻剩下空調出風口的運轉聲。
季昌明握著鋼筆的手停在半空，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法醫主任合上鑒定書，雙手把原件遞給紀檢監察專員，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門關上不到半分鐘，又被人從外麵推開。
大風廠工會主席鄭西坡站在門口，身上仍是那套洗得發白的藏藍勞動布工服，兩鬢的白發支棱著，整個人透出一夜未眠的疲憊。
他雙手捧著一疊信箋紙，紙頁用紅色毛線縫訂在一起，上麵蓋滿了鮮紅的大拇指印，一百二十枚，層層疊疊擠在一起。
鄭西坡走過地毯，在會議桌前站定，眼眶通紅。
他把那份聯署訴狀舉起來，遞向田國富和裴中天。
“裴省長，田書記！”
鄭西坡的聲音發顫，淚水順著臉上的褶子淌了下來。
“周敏周主管，是為了護住全廠兩千多名工人的股權持股底冊和公章，才被他們半夜從家裡強行帶走的啊！”
老人胸口起伏不定，兩隻手懸在半空，抖得停不下來。
“他們沒有任何辦案手續，連拘傳證都沒有亮一張，就把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關在地下室裡熬鷹！”
他抬起手背擦過眼睛，手指重重戳在訴狀上那一排排紅手印之間。
“三十六個小時不讓閉眼，強光燈直接照臉上，拿冷水潑，拿手銬勒！”
“這是全廠一百二十名退休老勞模，老黨員連夜按下的手印！”
鄭西坡的手指仍在抖，指甲刮過信箋紙邊緣。
“為了辦案就能把守法的群眾當犯人折磨，這跟舊社會私設公堂有什麼區別？！”
“大風廠兩千工友，請求省紀委，省監委依紀依法嚴懲違法辦案人員，還漢東工人一個公道！”
田國富伸出雙手，把那疊信箋紙接了過來。
紙上帶著機油味，也帶著汗味。
他的手指從紅手印邊緣劃過，臉部線條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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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師傅，請工友們放心。”
田國富把訴狀放到桌案正中，掌心在紙頁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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