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沙瑞金當場掀桌，直接留置侯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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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委大禮堂雙扇厚重大門向兩側敞開。
台下齊刷刷坐著全省各地市州一把手、省直機關正廳級乾部，以及政法條線的主要負責人，近千個座位座無虛席。
深色公文包統一放在桌角左上側，紙筆攤開，沒有任何私下低語。
主席台正中央，沙瑞金麵色鐵青。
省長劉振東與省紀委書記田國富分坐兩側。
斜前方的省委副書記高育良兩頰下陷，眼窩泛著青黑，整個人垮了一圈。
他的手指搭在瓷杯邊緣，始終沒有掀開杯蓋。
答辯發言席被單獨設在發言台右前方五米處。
侯亮平坐在一張木椅上，灰色夾克滿是褶皺，領口歪向右側，雙目充血，麵頰肌肉緊繃，兩隻手死死扣住大腿外側的布料，指節泛出青白。
皮鞋踩踏木質講台的腳步聲響起。
裴中天從側席邁步走上報告台，沒有看後排任何人，徑直將手中那柄二十厘米長的有機玻璃直尺橫壓在講稿頂端，摘下紅藍鉛筆的筆帽，右手握住筆杆，直視台下。
“根據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關於規範地方越權執法專項督導要求，以及司法部部際聯合專家組出具的法定審查意見，現就漢東省檢察院前期相關辦案程序，進行全要素事實通報。”
裴中天語調平緩，吐字清晰，直接切入正題。
“調取大風廠涉密重組資產賬目，違反國家保密法與發改係統二級國防配套資產管理條例，無前置備案審批。”
紅色筆尖在直尺邊緣劃過，大屏幕上立刻跳出第一項審查日誌。
“倒簽搜查與扣押文書，違反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五條，時間戳差額二十四小時，由漢大法學院司法鑒定中心確認屬於事後違規補正。”
“第三，西郊招待所涉案人員人身自由限製，超期羈押三十六小時，未履行法定傳喚手續，直接造成涉案證人重度應激障礙與身體傷害。”
大屏幕上，十八處違規行為被紅線逐條封死，每一條下方均附帶發改委、司法部、中紀委案管室以及最高檢案管中心的聯合備案公文字號。
整套合規鏈條環環相扣，沒有任何行政解釋的彈性餘地。
坐在下方的侯亮平喉結上下滾動，呼吸聲越來越重。
裴中天合上文件夾，按動控製台上的紅色按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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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幕上的十八條清單驟然淡去，一張帶著鮮紅套頭的大幅掃描件直接頂在屏幕正中央。
《漢東省監察委員會采取留置措施決定書》。
下方緊跟著最高檢案件管理辦公室的加急轉批回執，以及省監委主任田國富簽署的黑體批示。
白紙黑字，紅印穿透紙背。
全場沒有半點雜音。
侯亮平死死盯著屏幕頂端的那兩個大字，腦袋裡嗡嗡作響。
沒有緩衝，沒有停職待查的階段性結論，甚至沒有給鐘家留出哪怕半小時的協調窗口，直接跨越行政處分，落到了刑事留置的鐵框裡。
那是他曾無數次向別人亮出的終點，如今這兩個字被端端正正釘在了他自己的檔案頁上。
長久以來依仗的部委背景、破格辦案的豁免光環，在這幾張層層報備的紅頭批複麵前，被砸得粉碎。
“假的……”
侯亮平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含混的低哼。
身旁答辯台的麥克風將這聲動靜放大，傳入擴音係統，台下近千名廳局級乾部的視線齊刷刷集中過去。
侯亮平猛地站起來，右肘帶翻了桌上的白瓷茶杯。
啪的一聲脆響！
瓷杯在木地板上砸得粉碎，殘存的溫水潑了一地，茶葉黏在地板縫隙間。
侯亮平跨前一步，指著報告台上的裴中天，整張臉擰在一起，額角與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對著領夾麥克風瘋了一樣吼。
“裴中天！你這是地方保護主義的翻案！你們利用條條框框包庇腐敗分子！丁義珍逃了，蔡成功抓了，你們這是借著合規殺人滅口！”
他的嗓音因撕裂而變得尖利，在大禮堂四周的牆壁之間劇烈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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