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省政府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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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斌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端詳了足有兩三秒鐘，然後緩緩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
“你說得沒錯。”
他放下酒杯，凝重道：“你可別小瞧了即將要退休的劉和光劉省長。”
“劉省長在漢東的政府係統乾了整整十六年，十六年啊，他當副省長的時候，高育良還在漢東大學當教授呢。”
“趙立春當年在漢東何等強勢？省委書記一言九鼎，常委會上誰都不敢跟他唱反調。”
“但唯獨在省政府的事務上，趙立春從來不插手。不是他不想插手，是插不進去。”
“省政府這個係統，從省直廳局到各地市的政府班子，上上下下，全是劉省長一手搭起來的框架。”
“趙立春如果想在省政府的地盤上動什麼人、改什麼政策，劉省長不需要拍桌子，不需要在會上跟他頂，隻需要讓幾個廳局“按程序”把文件拖上兩個月，事情就黃了。”
周文斌喝了口酒潤嗓子，繼續說道：“所以趙立春後來的策略就是——省委管方向、管乾部、管政法、管意識形態，省政府管具體執行。”
“分工明確，井水不犯河水。這種默契維持了將近十年。”
“現在趙立春走了，沙瑞金來了，但劉省長還在省政府坐著呢。”
他伸手指了指林青民：“你現在是省委常委兼副省長，說白了你一腳踩在省委，一腳踩在省政府。兩邊你都沾著，兩邊你都要打交道。”
“但我跟你交個底——你首先要把自己當成省政府的人。”
“省委那邊的會議你當然要參加，常委會上的發言你當然不能缺席，但你的主戰場在省政府。你的根要紮在省政府這邊。”
林青民認真地聽著，不時點一下頭。
周文斌繼續說道：“劉省長雖然要退了，但他還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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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他還在那個位置上一天，省政府這艘船的舵盤就還在他手裡。”
“更何況，你後麵還有一個人你要格外注意——常務副省長徐啟迪。”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藕片，嚼完了才接著說道：“徐啟迪這個人，在漢東省工作了二十多年，從省財政廳乾起，一路升到常務副省長。”
“他是劉省長一手帶出來的人，劉省長退了以後，他接班的可能性非常大。”
“你別看他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在省政府黨組會議上話也不多，但他對全省的財政盤子、預算安排、重大項目資金調配，了如指掌。”
“劉省長在位的時候，他是劉省長的影子；劉省長一旦退了，他就是劉省長的接班人。”
周文斌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林青民一眼：“而且徐啟迪這個人和高育良不一樣。”
“高育良走的是政法係統和意識形態那條線，路子比較“文”；徐啟迪走的是財政和經濟這條線，路子比較“實”。”
“他手裡捏著的，是實實在在的錢和項目。在官場上，有時候錢比權更管用，因為權力還得靠人去執行，而錢直接就能辦事。”
林青民緩緩點了點頭，把周文斌這番話在心裡反複盤算了幾遍。
周文斌總結道：“所以啊，青民，你現在的當務之急隻有一件事——儘快熟悉分管工作，然後多向劉省長和徐省長請教工作，多走動，多彙報。先把省政府這邊的信任建立起來。”
“等到你在省政府站穩了腳跟，把自己分管的幾個口子都理順了，有了自己的成績和話語權，那麼無論未來省裡的局麵如何變幻，都不會影響到你。”
“省政府自成一體，隻要經濟指標好看，隻要重大項目按計劃推進，誰來當省委書記都得倚重你。”
林青民聞言，笑著點了點頭，端起酒杯跟周文斌碰了一下：“這點我明白，身為政府班子裡的同誌，我肯定會在劉省長和徐省長的指導下工作。先把業務搞紮實了，別的都不急。”
周文斌見他領會了自己的意思，滿意地笑了笑，一口把杯裡的酒乾了，然後放下杯子，拿起酒瓶又給兩人各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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