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百二十五名乾部的人事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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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民聞言，心裡微微一動——不上常委會，隻在省政府內部安排，這個操作本身就很微妙。
但他臉上不動聲色，隻是問道：“劉省長，您說的這位臨時分管公安廳的同誌……是指我？”
劉和光點了點頭，目光平和地看著他：“是的。我和徐啟迪同誌商量過，認為你最合適。”
“一來你剛到漢東，還沒有固定的分工牽絆，時間上比較靈活。”
“二來你是省委常委兼副省長，級別夠，在公安係統協調起來也有分量。”
“三來公安工作涉及麵廣，跟工業、交通、規劃這些口子都有交叉，由你來分管，有利於工作的整體推進。”
林青民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問了一句他自己都覺得意外的話：“劉省長，恕我直言。省公安廳目前的廳長是祁同偉同誌，我了解到的情況是，公安廳長按慣例由副省長兼任，這是標配。”
“那祁同偉同誌為什麼沒有按這個標配來安排？是省裡沒有向上級推薦，還是推薦了沒有被批準？”
這話問出口之後，辦公室裡出現了一個短暫的沉默。
劉和光和徐啟迪再次對視了一眼。
這一次，兩個人眼中的神色有了微妙的變化。
徐啟迪輕輕咳嗽了一聲，打破了沉默。
他往前坐了坐，表情變得比剛才要鄭重得多，語氣也壓低了一些。
“青民同誌，有些情況你可能還不了解。”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怎麼措辭才最準確：“趙立春同誌調任中央工作之前，曾經擬了一批推薦提拔的乾部任用名單，總共一百二十五人，涵蓋從省直廳局到地市、從正廳到副廳各個層級。”
“其中排在名單很靠前的位置的，就是祁同偉同誌由公安廳長提任副省長兼公安廳長的建議。”
“按照正常的組織程序，這批名單應該在趙立春同誌離任前的最後一次省委常委會上討論通過，然後上報中組部。”
他停頓了片刻，聲音更沉了一些：“但是，在趙立春同誌離任後，沙瑞金同誌到任後的第一次常委會上，他提出了一個動議——將趙立春同誌離任前擬定的那一百二十五名乾部任用名單，全部暫時凍結，暫緩討論。”
“他給出的理由是：漢東省乾部隊伍問題已經到了非解決不可的地步，不少擬提拔乾部是過去趙立春時代遺留下來的人選，部分提拔存在關係運作、考察不嚴的隱患，不能倉促上會通過任命。”
“這個動議在常委會上通過了。”
林青民聞言，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驚訝道：“什麼？凍結了一百二十五名乾部的任命？”
“這……這個規模，下麵廳局和地方上的同誌們難道不會產生情緒？這可不是三五個人，這是一百多號人啊。”
徐啟迪麵色深沉，語氣沉穩道：“情緒肯定是有。”
“據我所知，名單上被凍結的那一百二十五位同誌，有不少人私下裡已經通過各種渠道在打聽消息，有的托人找組織部長吳春林同誌問情況，有的通過老關係向上麵遞話，還有的乾脆直接找沙瑞金同誌當麵彙報思想工作。”
他歎了口氣：“但在目前這個階段，我們省政府這邊不打算在這件事上主動表態。”
“原因也很簡單——劉省長麵臨退休，班子正處於過渡期，在這個節骨眼上，省政府不宜跟省委起正麵衝突。”
“穩定壓倒一切，尤其是在人事安排這種敏感問題上，我們如果公開跟沙書記唱反調，隻會激化矛盾，對誰都沒有好處。”
林青民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沉默了足有十秒鐘，然後忍不住說了一句：“這不是瞎胡鬨嘛！”
這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意識到在兩位正副省長麵前說這種話有些過於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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