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最高檢吹下來屬於沙瑞金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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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侯亮平沒有按往常習慣直接到反貪局，而是先去了省檢察院主樓季昌明的辦公室。
季昌明看到他進來，放下手中的文件，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吧。”
侯亮平坐下，第一句話就是：“季檢，昨晚的事是我做得不對，我向您承認錯誤。我不應該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跟林省長說那些話。”
季昌明看了他一會兒：“你能認識到這一點就好。我跟你說，林青民這個人不簡單。”
“他昨天晚上打電話給我的時候，火氣很大，但等我到了他辦公室，他已經冷靜下來了。”
“他的問話邏輯非常清晰，每一個問題都點到要害上。”
“什麼要害？”侯亮平往前湊了湊。
“他隻問了三件事。第一，侯亮平有沒有證據證明山水莊園跟祁同偉有利益往來。”
“第二，我們省檢察院對山水莊園案件到底立案了沒有。”
“第三，沙書記對我們反貪局的工作有沒有具體的指示。”
侯亮平聽到第三點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季昌明繼續說道：“亮平，你昨天晚上提到沙書記的名字，這本身就是在利用省委書記的權威去壓製一個副省長。”
“這種方式用得了一時，用不了一世。”
“林青民這個人不傻，他很快就明白了沙書記並沒有直接指示你要去查山水莊園。”
“你昨晚那番話，說得好聽是狐假虎威，說得不好聽是假傳聖旨。”
侯亮平的臉色變了一變。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季昌明歎了口氣：“亮平啊，我知道你辦過不少大案，你也不是沒有能力的人。但漢東的情況比你之前待的任何地方都複雜。”
“你剛來，對這裡的人際網絡還不太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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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求你事事圓滑，但至少要懂得基本的規矩——跟比你級別高的人說話，要有分寸。”
“有證據你就拿證據，沒有證據你就老老實實把案子查下去。別靠嘴皮子辦事。”
侯亮平沉默良久，然後低下頭：“季檢，我記住了。”
季昌明看著他這副難得服軟的樣子，語氣也緩和了一些：“行了，回去工作吧。山水莊園那條線你繼續查，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查出來了，我替你向省裡彙報；查不出來，也別四處張揚。”
侯亮平站起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過頭來：“季檢，那林省長那邊……您覺得他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而對祁同偉格外照顧？”
季昌明搖了搖頭：“亮平，你記住一點——林省長是靠自己的能力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他不是那種會被個人情緒左右判斷的乾部。”
“他之所以對你有意見，是因為你的方式不對，不是因為他支持祁同偉。”
“你把案子辦紮實了，到時候他看到證據，該怎麼做他自然心裡有數。”
侯亮平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那我先回局裡了。”
季昌明擺了擺手：“去吧。這個案子，該查的查，該等的等。急不來。”
侯亮平走出季昌明的辦公室，沿著走廊往反貪局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陽光從走廊東側的窗戶照進來，在地磚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光影。
他走在光影裡，腦子裡反複回味著季昌明剛才說的那句話——“把案子辦紮實了，到時候他看到證據，該怎麼做他心裡自然有數。”
他加快了腳步。
而在省委家屬院003號獨棟小樓裡，高育良昨晚就接到了祁同偉的電話，聽到了侯亮平找林青民“提醒”的事情。
他當時沒有多說什麼，隻是讓祁同偉“沉住氣，不要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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