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直麵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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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林青民今天的發言讓他有些意外——這個新來的副省長似乎有意在替祁同偉和育良說話，而且手法相當老練，每次開口都打在最關鍵的點上。
他先是質疑錢炳正對祁同偉的批判過於武斷，然後又用“一等功”和“槍眼”這兩個無法反駁的事實來對衝李達康對祁同偉人品的攻擊。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替分管部門說話”了，這是一種有意識地在常委會上為高育良一係提供支持的行為。
田國富坐在沙瑞金旁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沙瑞金，兩人的目光短暫地交彙了一瞬。
就在會議室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的時候，一個沉穩的聲音從會議桌中段響了起來：“我這裡也講兩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統戰部長周文斌。
他平時在常委會上不太主動發言，每次發言也都不輕易表明立場。
但今天他似乎覺得有必要開口了。
周文斌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擱在桌麵上：“我剛才聽了幾位同誌的發言，特別是關於祁同偉同誌的爭論。”
“我想說一個我自己的看法——青民同誌剛才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
“祁同偉同誌能走到公安廳這個位置上，我們不能因為他的人品有爭議就否認他過去的工作成績。我們不能讓同誌流血又流淚。”
他這句話的措辭很講究。
人品有爭議這個說法既承認了祁同偉確實存在一些問題，又用流血又流淚這個情感表達替祁同偉的功績爭取了被看到的權利。
“當然，達康同誌反映的那些情況，如果屬實，也確實值得重視。”
周文斌繼續說下去，“這說明祁同偉同誌身上確實存在一些毛病，那些毛病在他現在這個位置上可能會成為隱患。”
“我的觀點是……祁同偉同誌過去的功績要肯定，他身上的問題也不能回避。”
“至於他適不適合提拔到副省級崗位，那就不是咱們這個會上能定的事情，該由組織程序來決定，由檔案材料來說話。”
“我們在這裡爭得麵紅耳赤，不如讓組織部門把他這二十年的工作檔案全麵調出來評估一遍，該提拔提拔，該處理處理。”
周文斌的發言完，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這個表態雖然柔和，但分量很重。
他用“不能讓同誌流血又流淚”這句話，為祁同偉爭取了功績被正視的權利；同時用“組織程序決定”和“檔案材料說話”把爭論的焦點從會議室裡轉移到了更客觀的評估程序上。
這個立場，既不偏向高育良，也沒有完全否決李達康的批評，而是把問題推向了“讓數據和檔案說話”這個客觀上對祁同偉有利的方向。
因為祁同偉的檔案裡有一等功和三處槍眼，這些是任何人都無法抹去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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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和田國富對視了一眼。
他們的目光裡都帶著一個相同的判斷——林青民和周文斌今天同時為祁同偉說話，這不是巧合。
這說明林青民已經通過某種方式與周文斌建立了聯係，而周文斌在常委會上的表態則是在為林青民的立場提供背書。
這意味著林青民入局漢東不到半個月，就已經在常委內部找到了盟友。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然後開口道：“周部長說得有道理。組織程序的事，讓組織程序去解決。”
“我們今天在常委會上的討論，是為了把問題看清楚，不是為了給誰定罪。”
他看向吳春林：“春林同誌，祁同偉同誌的檔案材料，組織部那邊安排人整理一份完整的出來，包括從警以來的考核、立功受獎、處分記錄、群眾反映等所有材料。下次常委會我們再看。”
吳春林點頭應了：“好的沙書記，我安排乾部處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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