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愣著乾啥？我帥不？要不你們幾個跟我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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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雲借風真君落下來的時候，翅膀收得有點急。
她本來想端著一副“本仙隻是下來看看”的姿態，但落地的時候爪子踩到一塊碎冰，滑了半寸，翅膀歪了一下才穩住。
她迅速站直，清了清嗓子，鶴首微昂，試圖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一滑從在場所有人的記憶裡抹掉。
然後她看清了眼前的場景。
裂縫。
光。
碎冰。
消散的黑色霧氣。
那團她隔著三層岩層都能感受到壓迫感的東西，正在化成白色的水汽，一縷縷升騰、散儘，像是從未存在過。
留雲的目光從那片碎冰上移開，落在李長安身上，又從他身上移開，落在那道從地底一直延伸到頭頂天空的裂縫上，然後回到他身上。
她的翅膀微微張開，又收攏，像是在反複確認自己有沒有看錯。
她張了張嘴，鶴喙開合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這……變……”
她沒能說完。
因為那四個夜叉已經動了。
浮舍的膝蓋彎了下去。
他身後，伐難也彎了膝，應達扶著岩壁，緩慢地單膝觸地，彌怒躺在地上，偏過頭，望著李長安的方向。
四道身影，在碎冰和裂縫之間的光裡，對著同一個方向緩緩屈膝。
浮舍的聲音帶著一層沙啞，語氣尊敬：“……感謝前輩出手相救。”
伐難將斷劍橫在膝前，低著頭：“……若非前輩，我等已無生路。”
應達沒說話，但她單膝著地，垂著頭，火刃碎成的火星在腳邊緩緩熄滅。
彌怒躺在地上，聲音極輕：“……感謝前輩。”
李長安站在裂縫邊緣，看著那四個單膝跪地的人，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伸手撓了撓後腦勺：“……你們這是乾啥？”
浮舍沒有抬頭：“請問前輩……可是帝君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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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安看著他那顆低下去的頭，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但最終隻是把劍往懷裡抱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種刻意壓平的隨意：
“……你們覺得我剛剛那一劍帥不？”
浮舍猛地抬頭。
他臉上那種“正在鄭重道謝”的表情被這一句話劈成了兩半，一半還在認真，一半已經開始鬆動。
整個畫風，極其撕裂！
伐難也抬起頭，微微愣了一下。
看著李長安臉上那副“快誇我”的表情，張了張嘴，過了好一會兒才說：
“……帥。”
“是吧？”李長安嘴角一咧，“我也覺得挺帥的。”
浮舍：“……”
他跪在那裡，膝蓋還觸著碎冰，但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該繼續嚴肅還是站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李長安，聲音有些不確定：“……前輩？”
“別叫前輩了，叫得我渾身不自在。”李長安擺了擺手，“叫我李長安就行。”
浮舍沒有站起來。
他看著李長安，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五百年前那道劍光，也是您嗎？”
李長安沒有回答。
他看著浮舍的眼睛，停了一拍，然後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嗯。”
浮舍的嘴唇動了一下。
他跪在碎冰上，膝蓋已經融化的冰水浸濕了褲腿，但他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到。
他仰著頭看著李長安，那道從頭頂落下來的光正好照在那個人的身上，把他整個人都鍍了一層金色的輪廓。
浮舍忽然覺得他有很多話想說，但所有的念頭在湧到喉嚨之前都縮回去了，最終隻剩下一句：“……原來如此。”
伐難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她看著李長安，眼睛裡那層暗紅色的光還在，但她沒有開口。
她隻是在心裡重複了一句話：原來是他。
原來五百年前那一道從天而降的劍光——那種把整片深淵裂隙都劈開的、不像人間該有的力量——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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