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含糊地補了一句，“……倒也算不上大事。”
“老朋友？”
“嗯，舊賬舊事，不說也罷。還是家裡好，清淨。”
他說到“家裡好”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一點。
窗外有一陣風穿過院子，杏樹又沙沙地響了幾聲，像替他把那句話接住了。
佩露薇利端碗的手在聽見“家裡好”三個字的時候，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然後才恢複正常。
她沒接話。
隻是又往他碗裡夾了一塊紅燒肉。
李長安看著碗裡那塊肉，忽然笑了一聲：“小佩寶，幾天不見，你是不是又漂亮了？”
佩露薇利的手一抖，筷子差點沒拿穩，耳根瞬間紅了一片。
“師尊說什麼呢。”
“我說實話啊。我家小佩寶本來就好看，會做飯，會收拾家，實力又強，以後誰娶了你，那得燒多少高香？”
他說得隨意，語氣像在誇自家閨女，可“我家”那兩個字落下去的時候，佩露薇利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誰要嫁人了。”她別開臉，聲音都低下去半截，像是怕被誰聽見。
“那不嫁，招個上門女婿也行。”
“師尊！”
佩露薇利終於抬起頭瞪了他一眼，耳根還是紅的，但眼底那點光，像被這句話點亮了。
師尊這是……以後給我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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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露薇利心中一震，不是不是，一定不是這樣的。
李長安笑得不行：“行行行，不說了，吃飯吃飯。”
佩露薇利沒再理他，隻低頭扒飯，可嘴角那點弧度微微一下彎。
她當然知道，師尊隻是在開玩笑，可是……
窗外的杏葉又落了一片，落在院子裡那把舊木凳上，輕得像一聲歎息。
小申鶴一直沒說話。
她看看李長安，又看看佩露薇利，再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飯。
她碗裡的菜堆得滿滿的——李長安剛給她夾了兩筷肉，佩露薇利又給她添了一勺蛋羹。
一頓飯吃得熱熱鬨鬨。
小申鶴吃得滿臉油光，李長安拿手帕給她擦嘴，邊擦邊逗她“再吃臉就更圓了，以後嫁不出去”。
小申鶴躲了兩下，沒躲開，最後乾脆不動了，仰著臉讓他擦，像一隻被順毛的小貓。
佩露薇利雖然不說話，但每次李長安碗裡空了，她就會像算好了一樣，恰好夾一筷菜放進去。
一頓飯吃完，天已經徹底暗了。
院子裡那棵杏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斜斜地鋪在青石板上，像一道不肯走的路。
李長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劈裡啪啦響了一串。
“得，燒水洗澡，好好睡一覺。這一路折騰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把水燒上，熱氣很快把屋子填滿，窗玻璃上蒙了一層白霧，把院子裡的杏樹模糊成一片深色的影子。
他把外衣脫了搭在架子上，正準備關門。
佩露薇利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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