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
厚重的雲層壓低了天際，月亮早不知躲哪去了。
四九城的街道，沒裝路燈。
黑漆漆一片，伸手難辨五指。
胡同裡的院子，大多熄了燈。
那時候日子清苦，娛樂匱乏。
晚飯一過，便是安歇時辰。
中院，易家堂屋。
燈光昏黃，易中海還沒睡。
手裡攥著個搪瓷茶缸，坐在窗邊的舊木椅上。
目光不住地飄向對麵。
對門那片漆黑，沒有半點光亮。
易中海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
“快上來吧，八點多鐘了。”
一大媽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催促。
易中海輕歎一聲，將茶缸擱在桌上。
“都這個點了，林楓怎麼還不回來？”
“柱子不是說了嘛，有大領導請客。”
一大媽急忙解釋，“這種局，哪能說散就散？”
易中海臉色沉了幾分。
二等功，升職隊長。
這兩件事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全院。
這是槐樹院裡幾十年未有的榮光。
想想隔壁劉海中，半輩子兢兢業業。
連個組長都沒混上。
如今卻讓一個毛頭小子坐了頭把交椅。
尤其是二等功，那是真金白銀的榮譽。
全院獨一份。
易中海心裡盤算已久。
打算今晚在家擺一桌流水席。
讓傻柱掌勺，手藝大家有目共睹。
再把聾子、閻埠貴、劉海中這些老油條全請來。
借著慶功的名義，拉近關係。
隻要林楓感念這份人情。
往後在這院裡，自然也就跟易中海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易中海那套算盤，算是徹底砸了。
下班鈴剛響，林楓就撂下一句晚上有應酬，晚歸。
這一下，直接把老人的計劃打亂。
原本想著，哪怕飯桌上沒林楓的位置，等孩子回來，也能借著寒暄的機會，拉近點關係，順便祝賀兩句。
可這一等，就是大半個鐘頭。
牆上的掛鐘指針都快指到九點了。
門外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易中海心裡那股子火氣，蹭蹭往上冒。
他平日裡作息規律，八點多要是還沒睡意，也得躺平養神。
九點前必須入睡，雷打不動。
這會兒，再熬下去，明天上班肯定沒精神。
他不得不站起身，往外屋走了一趟。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
片刻後，提褲子的腳步聲傳來。
進了裡屋，燈一滅，人往炕上一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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