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輕了下來，眼睛不看他，隻看著自己的指尖。
“別磨蹭，我頭還暈著，沒工夫跟你客氣。”
趙浩猶豫了一瞬後，脫了鞋上炕。
兩個人並排靠著，中間隔著一點距離。
被窩確實暖和，帶著久病之後烘出來的熱氣。
趙浩感覺手腳慢慢恢複知覺，整個人像浸進溫水裡。
秦嶺把頭伸進被子裡，麵朝裡躺著。
“趙浩。”她叫他的名字，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了出來。
“嗯。”
“你昨晚上要是沒來，我可能真就沒了。”
“別胡說，你就是受涼發燒，沒到那個份上。”
“滿囤的娘就是這麼沒的。”她說。
“也是下雪天，也是發燒，村裡人說是凍死的，其實就是沒藥。
她躺了三天，人越來越瘦，最後連水都咽不下去。
滿囤那會兒才五歲，他爹抱著他，在窯洞裡守了一夜。
第二天人走了，他爹什麼也沒說，就把滿囤往肩膀上一扛，扛到了公社。”
趙浩沒說話，聽著。
“你昨晚灌我藥的時候，我夢見我娘了。
我娘坐在炕頭上納鞋底，我問她你去哪兒了，她說去給你爹送飯。
我說你什麼時候回來，她笑著說下雪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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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就醒了，看見你在那兒坐著一動不動，手凍得通紅，你那時候看起來特像一個人。”
“像誰？”
“像我爹。”她側過頭來，半張臉陷在枕頭裡，眼睛濕漉漉的，“我爹也會在我生病的時候守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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