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信，我隻能自己來了。”周曉白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顫，但每個字都清楚。
“趙浩，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你上回信裡就寫了那麼幾行，跟發電報似的。
我跟我媽說下鄉探望同學，坐了兩天火車，又搭了公社的拖拉機，才到這兒。
你倒好，在這裡打水。”
趙浩走過去，伸手去提她手裡的旅行包，她沒鬆手，手指緊緊地攥著。
他低頭看她，她的眼裡有水光，但硬撐著，嘴抿得緊緊的。
他輕輕掰開她的手指，把包接了過來，又用另一隻手把她的圍巾往上拉了拉。
“走，先去窯洞裡暖和暖和。”
她跟著他走，一路上不說話，腳下的雪被踩得咯吱響。
到了窯洞，趙浩把她按在炕沿上坐下，轉身去生火。
周曉白打量了一圈他的住處，土炕、煤油燈、舊木桌，牆角的箱子上摞著幾件疊得整齊的衣服。
牆上貼了一張鄭桐畫的石川村的地形圖。
最裡麵掛著一把竹笛，旁邊是一把吉他，都用布包著。
她的目光在吉他上多停了一瞬，那是北京帶來的，她認得。
“你就住這兒。”她終於開口。
“是啊。”
“比我在信裡想的還苦。”
“沒那麼苦，今年收成好，能吃上飽飯。”
周曉白不說話了，她低著頭，手指絞著圍巾的流蘇。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抬頭：“秦嶺是誰？”
趙浩在灶台前撥火，手沒停，過了兩秒才說：“你聽誰說的？”
“公社的人。我到了公社問路，說去石川知青點找趙浩。
那人說，趙浩啊，就是那個吹笛子的，跟柳溝的秦嶺唱歌那個。
還說你們倆在台上……那個眼神，一看就不一般。”
她把頭又低了下去，“我信了你的信。可一路上越想越怕，怕你在這裡有了別人，又不敢跟我說。”
趙浩把火燒旺後，站起身來，走到她麵前。
“我那時候沒跟你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秦嶺是個好姑娘，她幫過我，也跟我在一個公社。我們合過節目，常來常往。有些事，我在信裡一時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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