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兩女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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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趙浩煮了一鍋稠粥，又烤了兩個紅薯。
周曉白端著碗坐在炕沿上吃，眼睛有些腫，但精神好多了。
還從旅行包裡翻出一包鹹菜絲來，說是從家裡帶的，讓趙浩就著吃。
趙浩夾了一筷子，鹹裡帶點甜味。
是周曉白她媽的手藝，吃著有種說不上來的踏實感。
飯吃到一半，鐘躍民來拍門。
他探頭看見周曉白坐在裡麵，嘴張成個圓，又硬生生咽了下去，訕訕地說了句“我來借鐵鍬”。
趙浩指指牆根，鐘躍民扛了鐵鍬就走，臨走時衝趙浩使了個眼色。
趙浩沒搭理他。
吃完飯，趙浩把棉襖的領子給周曉白拉嚴實了。
又找出一條灰圍巾給她裹在脖子上，這條圍巾還是當初離京時周曉白織的。
兩人出了門，外麵風雖然不大，但很冷，呼出的白氣在麵前聚成了一小團。
路還是難走，凍硬的泥地上覆著一層薄雪，踩一步就滑半步。
趙浩讓周曉白走在自己後麵，踩著前頭的腳印走。
周曉白走了幾步，忽然說：“你回回都這麼遷就人，跟誰學的。”
趙浩沒回頭，“我這是怕你摔著。”
周曉白說：“摔了也不怕。”
說著快走兩步，並排趕到他旁邊，結果腳下一滑，整個人朝前栽去。
趙浩一把撈住了她，她半靠在他懷裡，臉騰地紅了，把圍巾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
轉過兩道梁，柳溝就在眼前了。
天雖冷，村裡已經有幾縷炊煙了。
滿囤家的黑狗老遠就躥了過來，衝著趙浩搖尾巴，鼻子裡噴著白氣。
趙浩從兜裡摸出半塊饃，掰成兩半，掰碎了往地上一撒，黑狗歡實地埋頭吃了起來。
周曉白見了，說：“這兒的狗也認你啊。”
趙浩說：“它認的是我兜裡的饃。”
秦嶺的窯洞門虛掩著。趙浩走到門口，喊了聲“秦嶺”。
裡麵應了一聲，很快門就開了。
秦嶺站在門裡，身上穿了件半舊的棉襖，頭發用根紅頭繩綁成條辮子，手裡捏著個笤帚，正在掃地。
她看見趙浩，又看見他身後站著的周曉白，動作停了一瞬，隨即把笤帚靠在門後，把門拉開了些，自己側身讓出門口。
“進來坐，屋裡暖和。”她的語氣不冷不熱，像對待一個尋常的來客。
周曉白的心一直揪著，來時路上想了許多話，真到了人跟前，反倒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她點了點頭，跟著趙浩進了屋，然後在炕沿上坐下。
窯洞裡很暖和，灶上燒著一鍋水，水汽在窗紙上凝成一層薄薄的細珠。
秦嶺給他們各倒了一碗熱水，然後自己在對麵的小凳上坐下，把辮子往肩後一甩。
“你就是周曉白。”秦嶺先開口，周曉白抬眼與她對視。
“我是。”周曉白說。
“趙浩說起過你。”秦嶺說，“說你唱歌好聽，還會彈琴。”
“他沒跟我說起過你。”周曉白說。
話一出口，她心裡就有點懊悔，覺得這話說的太硬了。
但秦嶺隻是彎了彎嘴角，像早知道會這樣。
“他不說，你才會來。”秦嶺低頭把自己的手指擦了擦，放在膝蓋上，“我要是他，也不會在信裡寫。寫不清的事，不如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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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曉白沒說話，她看著這個窯洞，乾淨、整齊、簡陋。
這屋子處處透著一個人過日子的痕跡。
這種日子，周曉白沒經曆過，但她忽然有些明白了趙浩信裡那些輕描淡寫的“都好”是什麼意思了。
“我昨晚上想了一宿。”周曉白慢慢開口。
“我在火車上想，見了你要跟你吵一架。我從小到大沒跟人爭過什麼，可這回我想爭。可到了這屋裡，坐在這炕沿上，我又不知道該怎麼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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