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築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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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工那天，天還沒亮透，南梁溝底就聚了三十來號人。
馬支書把村裡的壯勞力分了三組：一組搬石頭，一組抬土，一組打石灰漿。
年紀大的在岸上編著柳條筐，婆姨們則負責燒水送飯。
孩子們也沒閒著，在溝坡上跑來跑去地遞著工具，滿囤抱著一卷麻繩，跑得比誰都快，黑狗跟在後頭汪汪叫。
趙浩站在溝底，把圖紙鋪在一塊大石頭上。
這圖紙是昨晚他和鄭桐改了三遍才定下來的，線條畫的清清楚楚的，尺寸標得工工整整的。
牛把式湊過來看了一會兒，發現沒看懂。
但他了解趙浩這個人，知道這後生不乾沒譜的事。
他問：“先乾啥？”
趙浩往溝底一指：“先把這道沙層挖到底，沙上壘壩。”
勞力們開始下溝乾活。
鐘躍民甩開膀子第一個乾了起來，鐵鎬掄得又快又猛的，黃土四處飛濺。
袁軍也不甘示弱，兩個人較著勁，像在比賽。
王大勇則負責挑土。
孫建國和鄭桐在岸上把柳條筐編好後，用繩子一個個的吊下溝去。
周曉白跟著婆姨們燒水，拎著鐵壺在岸上跑來跑去的。
她穿著一身舊棉襖，頭上包了塊藍布巾，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
秦嶺也來了，背著個工具袋，把從家裡帶的麻繩、鐵釘、鑿子全拿了出來，說是給“工程隊”用。
她看趙浩忙不過來，就主動接過了分材料的活，清點完石頭又去配石灰漿，哪組缺人手就往哪組補，一點不把自己當外人。
三天後，壩基清出來了。
溝底挖下去半人多深，露出了實土。
趙浩讓人把大塊的青石抬到最底下，一塊挨著一塊地擺，縫隙裡灌石灰和黃泥。
牛把式帶著兩個老農負責夯實，他們用木樁子一下一下地杵，節奏整齊，嘿呦嘿呦的號子聲在溝裡回蕩著。
趙浩說這層底子要打實了，否則上麵就白搭了。
牛把式乾了幾十年活，知道這個理，他把煙袋一別，招呼幾個年輕人去拉石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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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碾子碾過壩基，來回七八趟，把碎石黃泥全壓得服服帖帖的。
趙浩在石壩迎水麵鋪了一層柳條。
這法子是村裡老人提的，說柳條泡在水裡能生根，根一紮住，堤就穩當了。
趙浩將柳條一排排鋪好，用木楔子釘在壩體上。
周曉白蹲在岸上看，說：“這像給壩穿了一件蓑衣。”
秦嶺說：“再過兩年，柳條發了芽，這壩就綠了。”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手上也沒閒著。
到了第七天，壩已到了半人高。
趙浩不敢求快，讓人放慢進度，每壘一層就夯一遍。
牛把式說：“你這後生，看著年輕，乾活倒曉得穩當。”
趙浩說：“這是給人用的，不急在這一天半天的。”
第十天，溝裡出了狀況。
上遊不知什麼時候化開了一股雪水，水頭不大，但來勢很急，裹著碎石和枯枝往下衝。
趙浩正在壩下鋪防滲層，就聽岸上鄭桐喊：“水來了！”
抬頭一看，溝上遊已湧起一道渾黃的水線，轉眼就到了跟前。
溝底的人連忙往上跑，水頭撞在壩基上，把壘了一半的壩體衝開一個口子。
趙浩站在溝邊，看著衝垮的地方，神色沉了下來。
鐘躍民氣得直罵：“這他媽老天爺跟咱作對呢！”
馬支書臉色發青，蹲在岸上狠抽了幾口煙：“這水不按時候來，往年春上沒這麼早的。”
牛把式也說：“溝裡冰化得是比往年早了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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