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縣城賣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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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坊開了半個月後，趙浩決定帶批貨去縣裡試試水。
跟他一塊兒去的就鐘躍民。
天還烏漆嘛黑的，倆人就從村裡動身了。
鄭桐不知從哪兒淘換了一輛半舊的板車，鐘躍民用麻繩把十袋粉條碼得板板正正的，繩子一道一道勒得死緊，生怕路上散了架。
倆人一個前頭拉一個後頭推，沿著黃土路往三十裡外的縣城趕。
鐘躍民邊走邊搓手，嘴裡還念念有詞：“老子頭一回拉板車走這麼遠的路，趙浩我可把醜話說前頭，要是賣不動，這車東西怎麼拉去咱怎麼拉回來，丟的可全是你的人。”
趙浩頭也不抬地說：“賣不動，你哭得比我還難看。”
鐘躍民“嘁”了一聲，把肩上的繩套又緊了緊，腳下倒更快了。
到縣城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正趕上是集日，主街上人擠著人，賣啥的都有，柳條筐、鐵犁頭、掃帚、大蔥、雞蛋等等。
鐘躍民眼尖，一眼瞅準了供銷社對門那空地，車頭一拐就衝了過去：“就這兒！這位置絕了！”
趙浩把貨卸下來，拿提前備好的舊報紙把粉條按斤分包，小秤往地上一支。
他也不扯著嗓子吆喝，隻解開一包粉條，白亮亮的粉條子露出來，在晨光裡泛著好看的潤光。
幾個趕集的婆姨經過，腳步就慢下來了。
一個戴藍布頭巾的中年女人先站住了：“後生，這粉條咋賣的？”
趙浩說：“三毛五一斤，您先看看貨。”順手掰了截乾粉條遞過去。
女人接過來放嘴裡一咬，嘎嘣，脆生生的，她眼睛立馬亮了：“你這粉條乾淨，沒摻苞米麵，我吃出來了。”
趙浩笑了：“純紅薯粉，自家漏的。”
女人二話沒說，稱了五斤。
這一開張可不得了，周圍人呼呼啦啦就圍上來了。
粉條在這地界算稀罕物，縣裡副食店賣的那種又黑又碎的，回家一煮黏糊糊的。
趙浩這粉條又白又直溜，乾嚼著都帶甜味兒。
不到一個鐘頭，十袋就賣了八袋。
鐘躍民蹲地上數錢，手指頭都不大利索了，他長這麼大哪見過這陣勢，零票子毛票子一大堆，數了一遍又數一遍。
趙浩讓他分開放，十塊歸十塊、五塊歸五塊、毛票單獨摞。
鐘躍民嘴咧得跟瓢似的：“乖乖，這買賣，比偷雞來勁多了。”
趙浩瞪他一眼：“別瞎說。”
鐘躍民嘿嘿笑，把手裡的錢理得整整齊齊，一張一張跟伺候寶貝似的。
過了晌午，粉條全賣光了。
有個國營食堂的采購員路過，一看攤子空了，急得直拍大腿，追著問下回啥時候來。
趙浩說下個集日一準兒到。
采購員撕了張條子塞給他，上麵寫了地址和電話，說有多少要多少，價錢好商量。
鐘躍民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等人走遠了才回過神：“我操，還有這種好事，咱回去得往大了乾。”
趙浩把條子仔細折好揣兜裡：“想往大了乾得有本錢，回去跟馬支書合計合計，添幾口大缸，再搭個晾粉棚，入冬之前得把產量提上去。”
兩人拉著空車在縣城裡轉了一圈。
趙浩去供銷社扯了兩塊布料，一塊藍底白花的給秦嶺，一塊淺灰細格的給周曉白。
又買了鹽、火柴、煤油，還給鐘躍民買了雙他眼饞了半年的帆布鞋。
鐘躍民接過來就往腳上一套，踩了兩腳底板，舍不得沾地，又趕緊脫下來拿紙包好放進車裡。
趙浩說：“買了就穿，鞋就是用來踩的。”
鐘躍民搖頭晃腦：“先放著回村再穿，讓袁軍那小子眼紅眼紅去。”
往回走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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