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修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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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父走了才三天，石川村就落了入冬來的第二場雪。
這雪不大，薄薄的一層，跟撒鹽似的，把村小那三間土坯房的屋頂和院子都鋪白了。
那幾間房原本是隊裡的舊倉庫，改成學校的時候就簡單抹了層泥巴，開了幾個窗戶洞，湊合著用。
幾年下來牆也裂了縫，屋頂也漏雨，夏天裡頭悶得跟蒸籠似的，冬天那就更別提了，跟冰窖沒什麼兩樣。
趙浩把周父留下的那筆錢取出來，跟馬支書碰了個頭。
馬支書的意思是別急著動，等開了春暖和了再說。
趙浩不這麼看：“開春人全忙春耕去了，誰還抽得出空來？趁現在農閒，先把屋頂補上，窗子封嚴實，爐子盤起來，好歹讓教室能坐得住人。”
這天早上，趙浩把鐘躍民、王大勇和牛把式都招呼到了學校。
周曉白和秦嶺也來了，倆姑娘一人裹一件舊棉襖，袖口都磨得起了毛，手裡拿著麻線和窗戶紙，先把那扇漏風最凶的西窗糊了。
周曉白的手腳已經麻利多了，糨糊抹得勻勻的，窗紙繃得平平整整。
秦嶺在旁邊遞紙，一會兒說“再往左點”，一會兒說“這角再補一道”，倆人有來有回的，配合得比村裡的老匠人還順溜。
趙浩站在屋裡仰頭看了看房梁上頭的椽子，搖搖頭：“有兩根朽了，得換。”
鐘躍民二話不說就躥了出去，沒過多久扛回來兩根新椽條，往地上一戳：“上回修壩剩下的，馬支書說了，隨便用。”
趙浩一看正合適，倆人架上梯子，把舊的拆下來，拿麻繩把新的吊了上去。
趙浩騎在梁上釘，鐘躍民在底下遞料，嘴裡還哼著陝北小調，調子跑得沒邊兒，逗得外頭掃雪的幾個孩子也跟著笑。
中午歇工的時候，鄭桐提著一壺水過來了。
他本來今天該去公社開會的，但心裡惦記著學校這邊的事，會一散就緊趕慢趕地回來了。
他站在新糊好的窗戶跟前，拿手指頭輕輕戳了戳紙麵，說：“等開春了，我在這麵牆上畫張地圖。中國的，世界的，都畫上。”
秦嶺在旁邊接了一句：“畫了他們也看不懂。”
鄭桐認真得很：“看不懂沒事，先有個印象。等以後出去了，一個個地再對上。”
周曉白笑著打趣他：“鄭桐以後要是真當了校長，準是全校最能嘮叨的那個。”
鄭桐扶了扶眼鏡，一本正經地：“我不當校長，我當班主任就成。”
爐子盤在後窗旁邊，趙浩用舊磚一塊塊壘起來的爐基，裡頭抹了層草泥，爐筒子拿鐵皮卷的，一直伸到窗戶外麵去。
牛把式蹲下來，把手貼到爐壁上試了試，過了一會兒點點頭：“這爐子行，熱得勻。”
趙浩又跑去夥房拎了兩筐煤塊來，讓滿囤去抱了一捆劈柴。
煤塊還是去年冬天縣裡配發的，村裡人舍不得燒，一直存到現在。
這會兒點起來火苗呼呼地往上躥，不一會兒整間屋子就暖和了起來。
幾個小娃娃擠到爐子跟前，小手伸得直直地烤著，一張張臉蛋都烤得紅撲撲的。
滿囤把黑狗也領進來了，那狗往爐邊一趴，尾巴一抽一抽地拍著地，眼睛眯成一條縫，舒服得跟什麼似的。
傍晚收工的時候，雪又飄起來了，還是細細碎碎的樣子。
趙浩從兜裡摸出半包煙，遞給鐘躍民一根。
鐘躍民點著了，又把火遞回來給趙浩點上。
周曉白湊過來，忽然說：“給我也嘗嘗。”
趙浩看了她一眼：“你真抽？”
周曉白也不答話，伸手把他指間那根煙抽走了，學著樣吸了一口，好家夥，嗆得她猛咳起來，眼淚都出來了。
秦嶺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你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嘛。”
周曉白把煙塞回趙浩手裡，擦了擦眼角：“我就是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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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躍民在旁邊起哄：“嫂子，你是不是想學壞啊？”
周曉白抬腳就踢他：“誰是你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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