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電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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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浩去了一趟公社，回來的時候，車鬥裡多了台舊柴油發電機。
這機器是公社糧站淘汰下來的，鐵殼子上全是油泥，搖把都鏽得轉不動道了。
趙浩帶著鐘躍民和王大勇，三個人費了大半個下午才給它弄回村。
馬支書背著手圍著這鐵疙瘩轉了三四圈，蹲下來拿指節敲了敲缸體，抬起頭問：“這玩意兒，真能發電？”
趙浩蹲那兒拆外殼上的螺絲：“零件沒壞，就是擱久了，修修就能用。”
馬支書將信將疑地看了他兩眼，到底還是揮了揮手，讓隊裡幾個壯勞力過來搭手。
趙浩連夜把機器拆了個底朝天。
機軸、油管、火花塞，一樣一樣卸下來放在地上，拿柴油泡著洗，再用砂紙細細打磨。
鐘躍民蹲在旁邊遞扳手遞鉗子，看得眼都花了：“你連這玩意兒都懂？”
趙浩頭也不抬：“書上看過。”
他其實是在係統空間裡翻過一本柴油機維修手冊，但這話說不出口。
一直忙到後半夜，機器總算重新裝了回去。
趙浩把搖把插進啟動口，喊王大勇壓緊機身，自己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搖，機器“突突突”地響了起來，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震得腳下的地都在打顫。
鐘躍民捂著耳朵跳出去老遠：“著了著了著了。”
那聲響在靜夜裡傳得格外遠，驚得全村的狗都跟著叫了起來。
趙浩把油門調穩，合上閘，從機器上接出兩根電線，先往夥房那邊拉。
他讓周曉白把燈泡遞過來，這燈泡是係統簽到給的，一直收在空間裡頭，趙浩早就算計好了哪天用。
周曉白從屋裡拿出那隻舊燈泡遞給他。
趙浩把它旋進臨時燈頭裡，往夥房梁上一掛。
電線接通的一刹那，燈泡“噌”地亮了，夥房門口瞬間擠滿了人。
那一刻，整個石川村都炸了鍋。
老的少的從四麵八方跑過來，把夥房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幾個小娃娃把臉貼在門框上，眼珠子瞪得溜圓。
牛把式分開人群擠到最前麵，站在燈泡底下仰頭看了半天，又慢慢伸出手，在燈泡旁邊試了試溫度，嘴裡嘀咕著：“不燙手啊，咋能這麼亮？”
他說話時哈出的白氣在燈光裡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上了歲數的婆姨喃喃地說：“這就是電燈？比我當年結婚點的紅燭可亮了一百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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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囤從大人腿縫裡鑽進來，踮著腳仰著頭看那燈泡，小嘴張著，哈喇子差點流下來。
他扭頭問趙浩：“趙浩哥，這燈能亮幾天？”
趙浩摸摸他腦袋：“有油就能天天亮。”
滿囤高興得一蹦三尺高，連叫了好幾聲，又躥出去喊黑狗：“快來快來，你看，天亮了。”
那狗在人群外頭急得直轉圈，怎麼也擠不進去，尾巴甩得啪啪響。
馬支書站在人群最前麵，腰杆挺得比平時直得多。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了幾度：“今晚，咱石川村通電了。這是趙浩從公社爭取來的機器，也是咱粉坊掙來的臉麵。”
人群一下子歡呼起來，幾個壯漢子衝上來把趙浩抬起來，往上拋了兩下。
趙浩又氣又笑，腳一落地就讓鐘躍民拍得肩膀生疼。
周曉白站在燈底下，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秦嶺也來了，不過沒往人堆裡擠，就靠在門邊上。
電燈的光照在她臉上，膚色顯得比白天柔和了許多。
她仰頭看著那隻燈泡，好一會兒才輕輕說了一句：“真亮。”
趙浩說：“等明天把線扯到學校，裝兩盞燈，晚上也能上課了。”
秦嶺說：“那娃娃們不得樂瘋了。”
趙浩又說：“你不是也要來識字班嗎？有了電燈，寫字看得清楚。”
秦嶺笑了笑：“那我更不能偷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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