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備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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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習的事兒，第二天晚上就真刀真槍地開乾了。
趙浩把夜校的課砍掉了一半，騰出來的時間全改成備考班。
地方還在村小那間教室裡，電燈泡鋥亮鋥亮的，照得人眼睛都有點發花。
趙浩給每個人排了座兒：鄭桐坐第一排，管整理筆記；孫建國和王大勇坐中間，跟著大溜走；鐘躍民自覺坐到最後一排靠牆根兒，說困了能站起來醒醒神。
周曉白跟秦嶺並排占了靠窗的位置，那兒亮堂。
滿囤和黑狗主動攬了看門的活兒，蹲在教室外頭，誰來都不讓進。
頭一節課趙浩講數學。
他沒按課本第一頁往下捋，先甩出來五道題，從小學算術直接蹦到初中代數。
題目一攤開，悶頭做了半個鐘頭，大家互相一對答案，臉全綠了——五道題裡頭，鄭桐和周曉白算各做對三道，鐘躍民做了兩道還錯了一個，孫建國隻整出來一道半，王大勇更絕，卷子空白處畫滿了小雞仔兒，一個答案都沒有。
趙浩一點兒也不急，一道一道掰開了講，把用的公式全列在黑板角落裡頭。
他講得慢，但每步都講透了，不光說“是什麼”，非把“為什麼”也捯飭清楚。
秦嶺跟得最吃力，從頭到尾趴在桌上拚命抄公式，周曉白在旁邊壓著聲兒給她解釋。
一節課下來鄭桐說：“這麼個講法，有戲。”
趙浩說：“先把底子打牢了，底子不牢，後頭全白搭。”
第二天晚上，鄭桐把他攢的所有鋼筆和筆記本全拿出來了，一人發一本，封麵上用鋼筆分了科目。
王大勇咬著筆帽憋了半天，一個字沒寫出來。
趙浩溜達過去瞅了一眼，看他在草稿紙上畫了老大一隻肥雞，見趙浩來了慌慌張張地想藏。
趙浩說：“雞畫得挺肥實嘛。以後考試要是忘了公式，就畫隻雞，閱卷老師一高興，興許多給你兩分。”
王大勇哭喪著臉：“浩子你別逗我了，我連分數加減都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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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浩說：“費勁就多練，公式不是背出來的，是寫出來的。今晚就練通分，明天我檢查。”
王大勇把雞紙一收，老老實實埋頭做他的題去了。
鐘躍民的問題也大，他坐不住。
前兩晚上還能咬牙撐著，到第三天整個人跟長了刺似的，一會兒起來灌水，一會兒推門出去透氣，渾身沒個消停時候。
鄭桐低聲跟趙浩說：“這樣不行。”
趙浩把鐘躍民叫到外頭，遞了根煙。
兩人在黑影地裡站了片刻。
趙浩先開了口：“你是怕考不上。”
鐘躍民狠吸了一口煙：“老子這輩子最煩的就是考試。你要讓我乾點兒啥，一宿不睡都行，可一看見滿紙的字，腦漿子立刻稠成一鍋粥。”
趙浩說：“你記不記得去年修壩？你說你乾不了細活，隻配扛石頭。後來呢，你學會看圖，還帶著人砌壩基。那時候你能坐住，現在也能。考試就跟扛石頭一樣，甭管別的，先把它搬起來再說。”
鐘躍民悶了半晌，把煙頭往地上一扔，拿腳碾滅了：“行，我坐。但我有個條件——你給我單獨開小灶。”
趙浩笑了：“開。十點以後，回窯洞我給你補。”
從那晚開始，趙浩窯洞裡的燈天天亮到後半夜，先給鐘躍民補一個鐘頭的初中數學，再自己啃書啃到淩晨。
他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翻過的內容全跟刻進腦子裡似的，但他照樣做筆記、推步驟，不敢含糊半分。
他心裡明白，記得住不算能耐，能活學活用才是真本事。
秦嶺也慢慢跟上了路。
她底子最薄，但她從來不說“我不會”。
聽不懂的地方就拿筆圈上，下了課一個人悶在教室裡補。
周曉白經常留下來陪她，把白天講過的揉碎了再講一遍。
秦嶺過意不去：“你該回去歇著，明天你也有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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