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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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咣當咣當地開進北京站時，已經是三月六號下午了。
趙浩他們坐了一天一夜的硬座，下車的時候腿都是麻的，踩在月台上跟踩棉花似的，腳底下直打晃。
北京的天比陝北陰，風裡頭裹著煤煙味和一股子早春特有的潮氣，聞著倒叫人鼻子一酸。
趙浩把周曉白的旅行包從行李架上扛下來，又伸手去拽秦嶺的鋪蓋卷。
秦嶺還不讓：“我自己背。”
趙浩沒鬆手：“到了北京頭一件事是先認路。你東西多，我不幫你，你連出站口都摸不著。”
秦嶺抿了抿嘴，沒再爭。
出站口擠得水泄不通的。
周曉白一眼就看見了她媽——陳若筠站在人群裡，旁邊還跟著吳姨。
周曉白叫了聲“媽”就衝過去了，剛喊出聲嗓子就堵住了。
陳若筠一把抱住她，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拍著，隔著好幾步都能看見肩膀在抖。
周父站在稍後兩步的位置，還是那身軍裝，帽簷壓得低低的。
他先看了看趙浩，又掃了一眼他們身後那幾個背著行李的年輕人，沒急著開口。
過了半晌才走上前來，對趙浩說：“回來了。”
趙浩叫了聲：“周伯伯好。”
周父點點頭，目光在他肩上那隻舊帆布包上停了一瞬，又看了一眼周曉白，說：“比以前瘦了，但精神頭不錯。”
陳若筠終於鬆開周曉白，轉過頭來，眼圈紅紅的，衝著趙浩說：“小趙，上車吧，先回家吃飯。”
趙浩說：“阿姨，我爸媽也來了，我先過去一下，回頭再上門拜訪。”
陳若筠“哦”了一聲，目光越過他往後麵找。
趙浩他爸媽就站在出站口另一頭。
趙副參謀長穿著那件灰色的舊外套，腰板還是繃得筆直。
趙母一看見趙浩就往這邊擠，擠到跟前一把攥住他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嘴裡的話跟連珠炮似的：“瘦了瘦了，高了，也黑了。這手咋粗成這樣……”
趙浩說：“媽，在地裡乾活嘛，手肯定粗。”
趙母眼眶一下就濕了，趕緊拿袖子去擦。
趙副參謀長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像攢了一肚子的話，最後就一句：“回來了就好。”
趙浩叫了聲“爸。”
趙副參謀長“嗯”了一聲，目光往周家那邊掃了一下，沒多說什麼，抬手把趙浩手裡的一個包接了過去。
鐘躍民家沒人來，他一個人站在那兒東張西望的，臉上看不大出什麼。
鄭桐他爸來了，還是那副黑框眼鏡，正拉著鄭桐問這問那的。
鐘躍民點了根煙抽了一口，衝趙浩擺了擺手：“我先走了，安頓好了給你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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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就往另一個方向走了，步子挺快，沒回頭。
秦嶺一直站在趙浩身後。
趙母留意到了，問：“這姑娘是？”
趙浩說：“媽，這是秦嶺，跟我們一個公社的，也考上了北京師範學院。”
秦嶺衝趙母笑了一下，叫了聲：“阿姨好。”
趙母把她上下打量了一圈，笑著點頭：“好標致的姑娘，還沒住處吧？”
秦嶺說：“學校有宿舍，我明天報到。”
趙母說：“那今晚先去家裡坐坐，吃頓飯。大老遠來北京的，又是頭一回來，不能讓你一個人在外頭待著。”
秦嶺看了趙浩一眼，趙浩說：“聽我媽的，先吃飯，明天我送你去學校。”
秦嶺輕輕點了點頭。
出了站，趙父借了輛舊吉普來接人。
路上趙母問長問短，問陝北吃得慣不、睡得好不、有沒有生過病。
趙浩一一答了，說得輕描淡寫的。
秦嶺坐在旁邊不怎麼插嘴，趙母問她她才答幾句，話都不長。
趙母覺得這姑娘性子沉，倒不招人煩。
到家的時候，趙浩那個小屋還是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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