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學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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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趙浩先送秦嶺去北京師範學院報到。
三月的北京風很大，呼啦啦地灌進胡同口，吹得人睜不開眼。
趙浩從家裡推出一輛二八大杠，把秦嶺的鋪蓋卷捆在後座上，推著車和她並排走。
秦嶺圍了條灰圍巾，半張臉都埋進去了，隻露一雙眼睛在外頭。
一路上她話比在陝北時還少，就是眼睛忙得很，看什麼都好奇。
趙浩明白，頭一回到北京的人差不多都這個模樣。
“你昨晚睡得怎麼樣？”趙浩問她。
“還行，就是夜裡太安靜了。”
“北京胡同夜裡頭，是比咱那窯洞安靜。”
秦嶺把圍巾往下拉了拉：“安靜我倒不怕。就是覺得……這地方太大了。”
她說著抬頭看路邊的樓，一幢接著一幢灰撲撲地戳在那兒，望不到頭。
趙浩說：“再大也是人住出來的。等你住久了，就覺得它小了。”
秦嶺沒接這話，隻是又把圍巾拉上去，悶悶地“嗯”了一聲。
師範學院門口擠滿了來報到的新生，有提網兜的，有扛木箱的，還有全家老小一塊兒上陣的，吵吵嚷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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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浩在新生名單上找到秦嶺的名字，中文係大專班，宿舍在二號樓三層。
他幫她把行李扛上去，樓道裡油漆味還很重，大概是開學前剛粉刷過。
宿舍裡已經到了三個女生，一個北京的，兩個外地的，正各自鋪床疊被。
趙浩放下鋪蓋，又幫秦嶺把床鋪理好。
秦嶺說：“你不用這樣，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趙浩頭也沒抬：“你頭一天來，路還不熟。以後你想讓我來，我也未必有空。”
秦嶺坐到床沿上，四下看了看，窗戶擦得挺亮堂，能看見操場和幾棵老楊樹。
她忽然輕聲說：“趙浩，我有點想石川了。”
趙浩站在門口，看著陽光從窗戶斜進來，照在她那件藍布衫上。
她的辮子因為搬東西散了一邊，幾綹頭發貼在臉側，額頭薄薄地沁著一層細汗。
趙浩說：“剛到新地方都這樣，等認了路、交了朋友，心裡就踏實了。”
秦嶺衝他笑了笑：“你走吧，趕緊去北大報到吧，別讓人家等你。”
趙浩說：“晚上我來接你，我媽讓你去家裡吃飯。”
秦嶺點點頭。
趙浩轉身下樓的時候，聽見宿舍裡那個北京女生在問：“那是你哥？”
秦嶺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不是。”
趙浩腳下頓了一下，沒回頭，踩著台階走了。
下午趙浩去北大報到了。
物理係在靜園那邊的老灰樓裡，樓外牆皮有些斑駁。
趙浩背著行李在校園裡轉了一圈，到處是拎網兜扛被子的新生，也有戴著校徽的老生夾著書本匆匆走過。
大講堂門口有人貼海報，草坪上有人捧著書讀英語。
樹還沒綠，但風裡的味道已經跟胡同裡不一樣了，清冽冽的，帶著一股子書卷氣。
趙浩辦完手續領了宿舍鑰匙，把行李放下。
八人間住了六個，他進去的時候五個人已經到了，正各自忙著。
睡他對鋪的是個山東高個子，叫李衛東，嗓門亮得很，一開口就問他考了多少分。
趙浩說：“三百八。”
滿屋子靜了一下。
李衛東的嘴張了半天：“你就是那個陝省第一？”
趙浩說：“是我。”
其餘幾個人呼啦一下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
一個從河北來的瘦高個說：“我拚了命才考進來，你倒好，輕飄飄一句三百八。”
趙浩笑了：“我也是在陝北窯洞裡啃了好幾年紅薯才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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