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胡同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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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後的頭一個周末，趙浩去借了輛車。
先把鐘躍民和鄭桐從師範學院撈出來，又拐到北醫捎上周曉白，一車人熱熱鬨鬨地回了趙浩家，聚了頓午飯。
趙母瞧見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孩子，高興得嘴都合不攏了，灶上的火就沒斷過，菜炒了一個又一個。
鐘躍民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阿姨”長“阿姨”短地叫著，叫得趙母眉開眼笑的，直說陝北沒白待，把這張嘴給練出來了。
鄭桐還是那副斯文樣子，吃得慢，但每道菜都認認真真嘗一遍，還能品出個一二三來。
趙副參謀長今天不在家，屋裡就他們幾個小的，說話也就放開了許多。
周曉白和秦嶺一塊兒幫著端菜拿碗，兩個人一左一右，配合得跟排練過似的，連轉身的節奏都差不多。
趙母把這些看在眼裡，趁端菜的工夫悄悄把趙浩拽到廚房門口，壓著聲兒說：“這兩個姑娘，你到底打算怎麼處理？”
趙浩回道：“媽，我們剛回北京，先把書念好，感情的事兒我會處理好的。”
趙母瞪了他一眼：“你以為我愛管這事？我是怕你將來兩頭不落好。”
趙浩沒頂嘴，端起湯盆就出去了。
吃完飯，幾個年輕人騎上車子在城裡頭瞎轉。
鐘躍民對北京的大街小巷熟得跟自己家後院似的，專門挑小胡同鑽，七拐八拐的，帶著一隊人東瞧西看的。
三月裡風還涼著，可今天太陽好，曬在灰牆上暖融融的。
他們騎到什刹海的時候，趙浩把車刹住了。
什刹海的冰早就化乾淨了，水麵綠瑩瑩的，讓風推出細細的波紋。
岸邊的柳條兒抽了嫩芽，黃綠黃綠的，像誰拿淡彩在灰蒙蒙的天底下輕輕勾了幾筆。
周曉白和秦嶺並排站在欄杆邊，一個指著對岸說沒什麼變化，一個就靜靜地看著。
鐘躍民把外套往肩上一搭，忽然說：“什刹海沒變，變的是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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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趙浩身邊拿肩膀撞了他一下：“當初在這兒跟小混蛋叫板那事兒，你還記著不？”
趙浩回道：“記得，你還說要會會他。”
鐘躍民笑了：“結果你一句話就給人打發走了。”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風從水麵上吹過來，帶著一股水汽和街角炒栗子攤飄來的甜香。
趙浩忽然覺得，這個城市又把它們接住了。
過了銀錠橋，趙浩把大家領到鴉兒胡同裡頭一座小院前。
院門不大，朱漆已經斑斑駁駁的了，門楣上還剩些舊彩繪的殘跡，褪得隻剩模模糊糊的影子。
他從兜裡掏出一把銅鑰匙，捅進鎖眼擰開了。
鐘躍民探頭打量：“這是什麼地方？”
趙浩推開門：“進去看看。”
裡頭是個方方正正的小四合院，青磚墁地，院子當間兒一棵老棗樹，枝丫還光禿禿地戳著天。
正房三間，左右帶耳房，東西廂房也齊齊整整的。
院子不算大，但勝在清靜，牆角有口壓水井，井台上落了層薄灰。
這地方是趙浩前些天係統簽到給的“四合院臨時居住權”，他來瞧過一回，確實能住人。
本想等安穩些再帶大夥兒來，可今兒氣氛到了，乾脆領進來看看。
“你租的？”周曉白站在院子中央仰頭看那棵棗樹。
“跟一個朋友借的，能先住一陣子。”趙浩說。
“你什麼時候交上這種朋友了？”鐘躍民探頭往正房門口瞅，屋裡空蕩蕩的，但乾淨，窗紙是新糊的，窗台上還擱著半截蠟頭。
他扭頭看趙浩：“你這朋友夠意思啊。”
趙浩笑了笑，沒接話。
秦嶺推開東廂房的窗戶，讓風灌進去，伸手摸了摸木窗欞，說：“這地方挺像石川的窯洞，關上門，外頭的事情就在外頭了。”
趙浩說：“以後周末可以來這兒做飯，院裡能支爐子，等棗樹綠了還能在底下乘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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