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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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鄭桐就把倉庫的事辦妥了。
地方在海澱西邊，挨著蘇州街，原來是街道辦下麵一個紙盒廠的舊庫房。
廠子早兩年就停了，留了一排平房和一個空院子。
街道辦正愁呢，這地方閒也是閒著，聽鄭桐說是幾個大學生搞“社會服務社”想租來放書本和文具，當場就鬆了口。
月租十五塊，不算便宜，但院子敞亮，能停車能卸貨，四麵還有一圈舊磚牆圍著。
趙浩中午去看了一趟，庫房是紅磚砌的，頂子漏了兩處，雨水把地上洇出幾片深色的印子，好在門窗都在，地麵也平整，稍微收拾收拾就能用。
“就這兒吧。”趙浩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對鄭桐說，“你擬個簡單的租賃協議，明天把章蓋上。鑰匙先給我，這兩天我把門修一修，再搭幾個貨架。”
鄭桐說：“要不要跟街道提咱們賣貨的事？”
趙浩想了想：“不用，租賃合同寫得寬泛點兒，用途就寫‘倉儲及社會服務’。等以後真要把這兒變成批發點，再補手續。”
鄭桐點頭，掏出小本子記下來。
接下來三天，趙浩和鐘躍民悶在倉庫裡收拾。
漏雨的地方拿油氈蓋了，牆用石灰水刷了一遍，白生生的，瞧著清清爽爽。
趙浩從學校後勤弄來幾張舊課桌和兩個木架子，又找了幾塊長木板，拿磚頭墊了當貨台使。
周曉白和秦嶺也來幫忙，一個負責登記貼標簽，一個拿著掃帚把院子從頭到尾掃了一遍，連牆根底下冒出來的野草都拔得乾乾淨淨。
鐘躍民站在院子當中看了一圈，說：“咱這兒比南門店還體麵。”
趙浩說：“南門店以後就管零賣和收信，出貨都走這邊。”
他把一塊牌子掛到院門口，黑漆寫著幾個字：“社會服務社倉庫，閒人免進。”
萬事都備好了，就等貨到了。
何先生那邊倒是守信用，合同簽了以後第九天，貨就進了北京站。
趙浩淩晨四點多就爬起來，叫上鐘躍民一塊兒去接。
站台上碼了幾十個紙箱，箱體上印著“廣東省輕工業品進出口公司”的紅字。
趙浩隨手拆了三箱檢查，絲巾花色均勻，沒有受潮也沒有殘次，這才簽了接貨單，又雇了三輪汽車，連人帶貨拉回蘇州街倉庫。
等全部卸完，天已經大亮了。
趙浩坐在紙箱堆上喘了口氣，對鐘躍民說：“你估摸一下，這批貨幾天能走完？”
鐘躍民也一屁股坐下來，點了根煙：“給我五天。要是出不去，我把剩下的絲巾全披身上，繞北京城跑一圈。”
趙浩說：“那倒不用。你去聯係你那些攤子，告訴他們這次貨多，不用現結，先拿貨賣完再結，按原來談好的價走。賣不動的，原樣退回來。”
鐘躍民愣了一下：“你這麼乾，不怕人跑了？”
趙浩說：“跑得了攤子跑不了人，咱們做生意先給信任。”
鐘躍民琢磨了一會兒，把煙掐滅：“行，你這話在理，我今天就去放消息。”
鐘躍民出門之後，趙浩回了店裡，秦嶺已經來了，攤著賬本一樣一樣地核對入庫單。
趙浩把接貨單遞過去，她湊近了看，說：“這字太小，看不清。”
趙浩就趴在櫃台上給她念。
秦嶺一邊記一邊問：“價格真按一塊八？那咱們批出去加多少？”
趙浩說：“給攤子三塊五，他們零售賣五塊。南門店咱們賣四塊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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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嶺抬頭：“那攤子比咱店裡還貴五毛，能賣動嗎？”
趙浩說：“能。攤子靈活，哪兒人多往哪兒去，不用守店。學生和過路的圖方便，多花幾毛也認。咱南門店是窗口，價不能高，得做名聲。攤子是腿，能幫咱把貨散出去，各有各的用。”
秦嶺沒再說話，低頭把賬一筆一筆算完。
趙浩看了她一眼：“你不學會計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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