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貨出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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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巾賣得比預想中的快得多。
趙浩原來估計十天才能把這一萬條出了，結果第七天下午，倉庫裡就隻剩下幾個空紙箱了。
鐘躍民這陣子跟上了發條似的，根本刹不住車，天天天不亮就蹬車出門，夜裡回來褲兜裡塞滿了零票子，前門、西單、王府井東頭、菜市口南邊，把那些常年擺攤的個體戶認了個遍。
老蔫又帶了七個同鄉來拿貨，把剩下的絲巾包走了一大半，撂下一句話：“再有太陽鏡，全給我留著，價錢隨你開。”
秦嶺的賬記得一絲不亂，每天的進款按麵額分好，拿橡皮筋紮成一捆一捆的，鎖進趙浩從舊貨市場淘來的小鐵箱裡。
周曉白幫著一趟一趟跑銀行存錢，她留了個心眼，每次都分幾家存，這樣不容易惹人注意。
鄭桐更是忙得腳不沾地，把趙浩他們辦服務社的事寫成了一份報告，準備下周遞到區裡工商科去。
趙浩說：“材料別寫太滿，揀實話講就行。”
鄭桐說：“我懂，咱乾的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現在是國家喊話，咱們這叫響應號召。”
趙浩回道：“響應號召也得會寫，會講。”
貨賣完第三天，何先生的電話就來了。
聲音還是那麼客氣：“趙生，恭喜你啊，北京比我想的還能吃南方貨。我手頭那批太陽鏡和折疊傘，你要不要先看看樣品？正好我下周到北京，咱們可以當麵談。”
趙浩說：“好，您帶樣品來，我在南門店等您。”
放下電話他把鐘躍民叫過來：“何先生下周來談第二批，太陽鏡五千副，折疊傘三千把。這回吃下來資金會緊一段，你那邊出貨速度得跟上。”
鐘躍民說：“貨能進就能出，現在滿北京的人都在找南方貨，連機關大院都有人托關係買。別的我不敢說，這買賣再火半年沒問題。”
趙浩點頭：“那就趁火正旺，把路子再蹚寬些。”
幾天後何先生如約來了，身邊多了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年輕人，穿件格子襯衫，頭發油亮亮的。
何先生介紹說是他公司的采購經理，叫阿誠。
趙浩和鐘躍民陪著他們去蘇州街倉庫轉了一圈。
何先生四下看了看：“地方雖然簡陋，但進出方便。趙生，選這個位置有眼光。”
趙浩說：“以後北京發展，這一片早晚要拆，我想趁早找個更穩當的。”
何先生聞言看了他一眼：“趙生看事情，總是能想到後頭去。”
樣品擺在舊課桌上。
太陽鏡沉甸甸的，鏡片顏色均勻，邊框沒有毛刺。
折疊傘“啪”地一聲打開，傘麵繃得又圓又緊，花色也時興。
阿誠一樣樣演示，報出廠價和運輸路線。
趙浩拿起眼鏡戴上又摘下來，翻來覆去看鏡腿和鉸鏈，又把傘對著光檢查有沒有跳線。
他挑得仔細，何先生也不催，坐在旁邊喝茶。
鐘躍民靠在一邊抽煙，看趙浩驗貨，一聲不插。
“價格還能再低多少？”趙浩放下傘問。
“這批貨成色比絲巾好，眼鏡兩塊二，傘四塊五。老客戶了，我再讓五分。趙生，這已經壓到極限了。”何先生伸出兩根手指，“定金還是四成，貨到驗了再結。”
“眼鏡兩塊一，傘四塊三。定金三成半，貨到我結六成五，剩下一個月內付清。”趙浩說。
何先生用手指敲了敲桌麵：“趙生，跟你打交道，我可要少賺不少。不過你這人爽快，不磨嘰。行，就按你說的。但有一點，下一批計算器，你得給我一個準數，那東西壓資金，我得提前備。”
趙浩笑道：“計算器下個月再談，先把這批走順了再說。何先生，我在北京的渠道隻會越來越寬，您把尾貨往我這兒多放一點，虧不了。”
何先生大笑起來：“你這個人，像二十年前在香港街邊做塑料花的李先生。”
趙浩也笑了：“那我爭取不當第二個李先生，當第一個趙先生。”
何先生笑得更厲害了，臉都紅了。
送走何先生，趙浩一個人在倉庫裡坐到天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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