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孫建國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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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七號，高考第一天。
趙浩一大早就去了西單店，說是去店裡，其實心裡一直懸著。
頭天晚上他給孫建國寫了封信，寫完又覺得寄出去太慢，就擱抽屜裡了。
秦嶺也來得比平時早，進門先看櫃台上的台曆，翻到七月七號那頁，拿鉛筆輕輕畫了個圈。
周曉白從協和打來電話，說今天頭一天實習報到，可心裡惦記著孫建國高考，問趙浩有沒有消息。
趙浩說：“消息哪能那麼快，等著吧。”
信是七月中旬到的。
那天下午郵遞員在西單店門口停了一下，扔進來一封信。
趙浩正蹲庫房門口修一個貨架，秦嶺把信拿過來，信封上貼著一張補了又補的郵票，地址筆畫粗重，能看出寫字的人使了多大的勁。
趙浩拆開，信紙隻有薄薄一張。
孫建國的字比上次潦草了些，看得出很激動。
“趙浩，我考完了。這三天，跟打了三天仗似的。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沒做出來，其他都寫了。我不敢說考得好，但卷子每道題都寫了。
考完那天晚上我在夜校黑板上給娃娃們講了一道題，講完了自己先笑，他們問我笑啥，我說你們好好學，以後你們也去考。王大勇說我瘦了，馬支書送了兩斤紅糖，牛把式把家裡那隻老母雞殺了燉湯，說給我補補腦子。
趙浩，我儘力了，結果出來不管好壞我都接著。你告訴我一句實話——我這樣，算不算對得起你們？”
趙浩看到這兒把信紙折了一下又展開，拿起筆在背麵寫了幾個字，想了想又劃掉了。
最後他重新拿了張信紙工工整整地寫：“孫建國，信看了，你做得很好，儘了力就夠。還有，以後別問對得起誰這種話。你考大學是你自己的事，考上了是你的本事，沒考上還有下次。我們從來不是在幫你，我們是在看你往前走，你往前走就是了。”
他寫完封好後交給了秦嶺，秦嶺說：“我明天就去郵局。”
趙浩說：“不急，等成績出來再寄也行。”
秦嶺說：“不，他現在最想聽的就是一句話，你寫了就趕緊寄。”
趙浩看了她一眼，沒再堅持。
八月份成績出來了，孫建國考上了西北農學院畜牧專業，大專。
通知書寄到石川那天，滿囤跑到公社郵電所用搖把子電話打到趙浩這邊，接電話的是鐘躍民。
滿囤在電話裡喊：“孫建國考上了，西北農學院，馬支書說晚上全村吃席。”
鐘躍民把話轉給趙浩的時候，趙浩正給新進的港衫貼價簽。
他聽完把價簽往櫃台上一擱：“今晚回四合院吃飯，叫上鄭桐、曉白和秦嶺。石川的席咱們吃不上了，就在北京擺一桌。”
那天晚上四合院又熱鬨了，趙浩親自下廚燉了一鍋紅燒肉，又炒了幾個菜。
周曉白從協和下了班直接趕過來，白大褂都沒來得及換。
秦嶺提了一兜子紅棗，說是石川捎來的新棗。
鄭桐帶了一瓶通州老窖，鐘躍民拿了幾瓶北冰洋。
五個人圍坐在棗樹下舉杯敬孫建國。
趙浩說：“這杯酒敬石川，孫建國是第六個從那兒考出來的大學生，以後還有更多的娃娃。”
鐘躍民說：“那我得趕緊在北京多開幾家店，到時候他們來了，一人安排一個崗位。”
鄭桐懟他說：“人家學畜牧的，到你店裡能乾啥？”
鐘躍民說：“看門。學畜牧的看門，不比狗差。”
眾人笑罵起來。
席間秦嶺喝了幾口酒，臉微微泛紅。
她走到棗樹底下摘了顆青棗咬了一口，酸得直皺眉。
周曉白也走過來靠著樹乾：“你最近瘦了，學校裡課多？”
秦嶺說：“課不多，是店裡的事。”
周曉白說：“趙浩又讓你管兩個店的賬，太累了。”
秦嶺說：“不是他讓的，是我自己要乾的。他在忙鋪子，我總得替他分擔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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