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準備注冊商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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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零年的春天來得早。
三月剛過，什刹海的冰就化透了。
岸邊的柳樹抽了芽，細細的綠絲垂在水麵上，風一吹就散開。
趙浩騎車路過銀錠橋的時候，看見橋頭有人賣風箏，便停下來挑了一隻沙燕，打算拿回四合院給滿囤。
滿囤來北京小半年了，整天不是裝收音機就是看書，連西單都隻去過兩三回，跟關在籠子裡似的。
滿囤看見風箏果然樂了，把手裡的烙鐵往架子上一擱，從櫃台後頭探出半個身子：“趙浩哥，咱去哪兒放？”
趙浩說：“後海，那兒空地方大。”
滿囤把風箏舉起來翻來覆去地看，沙燕的翅膀畫得精細，兩隻眼睛點著黑漆，風一吹跟活了似的。
他說：“我小時候在村裡也放過，不過那是自己拿竹篾和報紙糊的，飛不起來。”
趙浩說：“這個能飛。”
這天下午趙浩帶著滿囤去了後海，同去的還有秦嶺。
秦嶺剛下課，背著個帆布包，裡頭塞著賬本。
到了湖邊她把賬本往草地上一放，坐在柳樹下看滿囤放風箏。
滿囤不會放，舉著風箏跑了好幾十步，風箏沒起來，人差點栽湖裡去。
趙浩過去教他，一手拿線軸一手輕輕抖繩，風一拽，沙燕就上去了。
滿囤仰著頭，手裡攥著線，嘴張得老大，眼睛跟著風箏轉。
秦嶺坐在樹下喊：“別鬆手。”
滿囤喊回去：“沒鬆。”
風箏越飛越高，最後變成灰藍色天空裡一個小小的黑點。
滿囤忽然說：“趙浩哥，你說小囤在石川能不能看見這個風箏？”
趙浩說：“看不見。可等你回去了，你可以再放一回。”
滿囤點點頭，手裡的線攥得更緊了。
四月裡，鄭桐的礦石收音機出了小批量版，南門店的夜校也走上了正軌，固定學員有二十來個。
趙浩把每周四晚上定成“技術課”，專門教些簡單的電路和維修。
來的大多是附近工廠的年輕人，有人想學門手藝，有人純粹覺得新鮮。
有個叫李建國的鉗工連著來了三周，自己在家攢了一台收音機，拿到店裡來問趙浩能不能修。
趙浩看了看線路，指出來兩個焊點虛了。
李建國回去重新焊好，第二天又跑來，說響了。
他站在櫃台前搓著滿手的老繭：“趙老師，我以後能不能跟你一塊兒乾？”
趙浩說：“你不是有工作？”
李建國說：“下班以後來，我不要錢，就想學東西。”
趙浩想了想：“行，你每周四來，幫我帶帶新學員，算我請你。”
李建國點頭，當天就留下來了。
開春後，西單店換了一茬貨。
趙浩把那批手提包清完後，換上了港產的女式涼鞋和塑料發箍。
何先生近來發了筆小財，說是走通了日本的一條線，問趙浩要不要進一批石英表。
石英表比機械表便宜，走得還準，趙浩想了想先要了五十隻試水。
結果上架當天就賣了十二隻，第二天又賣了二十多隻。
鐘躍民看著空了一半的櫃台：“這玩意兒比電子表還猛。”
趙浩說：“石英表是正經東西，以後國內也能做。等做起來了價格還得掉，趁現在價高多走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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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躍民說：“那我再去趟廣州。”
趙浩說：“這次別去廣州，去深圳。”
他從抽屜裡摸出一張疊好的紙，上麵列了幾個深圳的地址，“你去看看這些地方在不在，有沒有做電子元器件的。帶樣品回來，不要急著進貨，先摸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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