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曉白去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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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躍民從深圳回來那天，肩上扛著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
他往四合院石桌上一倒，嘩啦啦鋪了一桌子——電阻、電容、二極管、三極管，還有幾塊巴掌大的電路板。
包裝上印著“深圳製造”，有些還貼著香港轉運的標簽。
他抹了把汗：“那地方跟個大工地似的，到處都在蓋樓，路還沒修好卡車就堵滿了。
我按你給的那幾個地址找過去，兩家做電子元件批發的，倉庫堆得跟山一樣。
老板說貨是從香港進的，也有日本、台灣那邊轉過來的。我拿了樣品，沒敢多訂。”
趙浩拿起一塊三極管細看，又掂了掂分量：“成色不差，價格怎麼樣？”
鐘躍民從兜裡摸出個小本子念了一串數字。
趙浩聽完心裡算了一筆賬，從深圳直接拿貨比何先生那邊便宜不少，但品相參差不齊，得自己驗，自己分類。
“下次再去，”趙浩說，“先訂一小批，我們自己做測試，合格了再大批量。”
鐘躍民點頭：“那老板姓陳，潮汕人，說以後可以長期供，但最少一次五千塊。”
趙浩說：“五千就五千。先試一批三極管和電阻，拿回來讓鄭桐測試下。”
鐘躍民應下，又想起來一樁事：“對了，我在深圳碰到一個人，也是北京去的，姓周，在電子部下麵一個研究所工作。
他聽說我是北京來的，還做電子元器件，跟我聊了半天。
他說北京這邊也有幾家在做半導體，但規模不大。
讓我回來帶句話，如果有興趣可以去找他。”
趙浩把這條信息記在本子上：“先不急。等我們把收音機做好，再談別的。”
過了幾天，周曉白來了四合院。
她今天沒穿白大褂，換了件淺灰色的便裝，頭發鬆鬆地披著。
趙浩正在院裡拆一箱新到的樣品，見她進來把手裡的東西放下了。
周曉白在石桌旁坐下：“我跟醫院請了半個月假。”
趙浩問：“去哪兒？”
她說：“石川，我一個人去。”
趙浩看著她，她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趙浩沒有勸，也沒有問為什麼，隻說：“什麼時候走？”
周曉白說：“下周一，火車票已經買了。”
趙浩說：“我讓滿囤給你畫路線，到了縣城怎麼走、公社怎麼轉，他比我清楚。”
周曉白說：“不用，路我記得。從北京到西安，從西安到縣城，再從縣城搭車到公社，剩下的路走過去。當年怎麼來的我就怎麼回去。”
趙浩沉默了一會兒：“到了那邊替我看看馬支書和牛把式，跟滿囤他奶說一聲，滿囤在北京好著呢。”
周曉白點頭：“我給他們帶了東西，藥、糖、棉襪子，還有你上回給滿囤買的那個書包。滿囤說不帶了，留給村裡的孩子。”
趙浩笑了一下：“他倒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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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曉白也笑了，笑完了站起來：“我走了之後店裡的事你多盯著點，秦嶺一個人管兩邊的賬太累。”
趙浩說：“我知道，我再招個人。”
周曉白走的那天趙浩去火車站送她。
她背著個旅行包，穿著那件在陝北穿過多年的藍布外套。
趙浩把一包吃的塞進她包裡：“路上吃，到了那邊給我拍個電報。”
周曉白說：“電報貴，寫信就行。”
趙浩說：“寫信慢，拍一個，就幾個字，‘到了’就行。”
周曉白看著他，忽然伸手把他衣領上一根線頭摘掉：“你這個人，心比女人還細。”
趙浩說：“你少擠兌我。”
周曉白笑了一下轉身上了車，火車開動時她從車窗裡探出頭朝他揮了揮手。
趙浩站在月台上看著車越走越遠，最後拐過彎看不見了。
秦嶺知道了周曉白去石川的事沒多問，隻把周曉白那一攤賬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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