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隨身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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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囤高考那三天，趙浩比自己當年進考場時還緊張。
高考前一天晚上滿囤把準考證、鋼筆、鉛筆、橡皮一樣樣擺在桌上，擺好了收起來，收起來又擺出來。
趙浩說：“你瞎折騰什麼？”
滿囤說：“我怕明天起晚了。”
趙浩說：“晚不了，我五點叫你。”
滿囤躺下翻來覆去，過了半個鐘頭又坐起來：“趙浩哥，我數學還是沒底。”
趙浩說：“你模擬卷做了三十套，平均分八十二，夠用了。現在睡覺。”
滿囤這才重新躺下，終於不動了。
考試那天趙浩騎車送他到考場，門口擠滿了考生和家長，黑壓壓一片。
滿囤下了車，把書包帶緊了緊，回頭看了趙浩一眼。
趙浩衝他點了點頭。
滿囤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校門。
趙浩站在外麵一直等到鈴響，才轉身去了店裡。
秦嶺見他進來問：“送進去了？”
趙浩說：“進去了。”
秦嶺說：“那你該乾嘛乾嘛，他考完自然知道怎麼樣。”
趙浩笑了：“你倒比我穩。”
秦嶺把賬本推過來：“穩不穩另說，今天的流水你先看看。”
三天考完，滿囤像從水裡撈出來的。
他回到南門店一屁股坐在櫃台後頭，半天沒說話。
趙浩給他倒了杯水。
滿囤接過去喝了一口：“都寫了，對不對不知道，反正沒空著。”
趙浩說：“那就行了，今晚想吃什麼？”
滿囤想了想：“炸醬麵。”
趙浩說：“走，回四合院。”
半個月後成績出來了，滿囤考上了北京工業學院機械係，本科。
通知書寄到南門店那天，滿囤正坐在櫃台後頭給收音機擰螺絲。
他拆開信封看了一眼後，手就停了。
趙浩從庫房出來見他不動，走了過去。
滿囤把通知書遞給他，聲音發顫：“趙浩哥，你看。”
趙浩接過來看了兩遍，把通知書還給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滿囤站起來搓了搓手，忽然大笑了，他說：“我考上了。”
趙浩說：“你考上了。”
滿囤把通知書舉到眼前又看了一遍，然後小心地放好：“我今晚要給我奶寫信。”
趙浩說：“寫，把通知書也抄一份寄回去，馬支書得看看。”
那天晚上四合院又擺了一桌。
秦嶺做了六個菜，鄭桐帶了一瓶西鳳酒，鐘躍民從西單趕回來，還捎了一盒廣州叉燒。
滿囤坐中間被幾個人輪著敬。
他不會喝酒，抿了一小口就嗆得臉通紅。
鐘躍民說：“你以後去了工學院可得把酒量練出來。”
滿囤說：“我不練，我是學機械的，不是學喝酒的。”
眾人大笑。
趙浩坐在旁邊看著滿囤的笑臉，想起他第一次到北京時站在南門店門口的樣子。
一年了，這孩子長高了也壯了，手上全是裝收音機磨出來的繭子，可眼睛還是那雙亮眼睛。
趙浩端起酒杯跟滿囤碰了一下。
滿囤開學前趙浩帶他去了趟中關村。
那裡有幾家剛開的小電子公司，做計算器和遊戲機零件。
趙浩帶滿囤在幾家店裡轉了轉，讓他看人家怎麼擺貨怎麼談價。
滿囤看得很認真，回來路上說：“趙浩哥，咱們的收音機比他們做工細，可他們貨多走量快。”
趙浩說：“你說到點子上了。咱們下一步要麼把貨量做大，要麼把產品做精。你學機械的，以後正好幫我想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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