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三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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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先生到北京那天，剛好趕上第一場秋雨。
他讓阿誠把車直接開到四合院門口後，自己拎著個黑皮箱下了車。
趙浩把他讓進正房，秦嶺沏了茶，鄭桐和鐘躍民作陪。
何先生把皮箱往桌上一擱，打開，裡頭是兩個巴掌大的小盒子。
他取出一隻銀灰色外殼的，上頭一排按鍵，插著副黑耳機，遞給趙浩：“你聽。”
趙浩把耳機戴上。
何先生按下播放鍵，耳機裡傳出一陣鋼琴聲，音質乾淨得讓人一愣。
趙浩聽了幾秒摘下來遞給鄭桐。
鄭桐戴上聽了一會兒，又摘下來翻來覆去地看接口和電池倉，看了兩遍：“這是磁帶機。技術不難，關鍵是磁頭和機芯，國內現在做不了這個精度。”
何先生說：“日本原裝的，帶收音功能，能放磁帶。你聽過了，東西是好東西，價也不便宜，單台進價兩百。”
鐘躍民在旁邊算了一筆賬：“兩百進得賣四百。北京有多少人舍得花四百塊買個聽歌的？”
何先生說：“你說得對，現在買的人少。可你想想幾年前電子表剛進來那會兒，誰舍得花幾十塊買塊表？現在呢？”
鐘躍民不說話了。
趙浩把機器拿手裡掂了掂：“何先生，我要十台試銷。不鋪西單，先放南門店和夜校那邊。買主我心裡有數——附近幾個大學的學生，家裡條件好的，還有幾個在研究所上班的年輕人，他們認這個。”
何先生說：“十台可以。但趙生，這批貨我不收定金，你賣完再結，賣不掉的退給我。”
趙浩看他一眼：“為什麼給我這個條件？”
何先生笑了笑：“因為你從來不讓我虧。我給你方便，你以後也會給我方便。”
趙浩說：“行，十台按兩百結。賣完再要，那就是大批量，得按我的價來。”
何先生伸出手，兩人握了握。
十台隨身聽在南門店上架那天，趙浩沒做任何宣傳，隻是在櫃台角落騰出一小塊地方擺了台樣機，旁邊放了幾盒鄧麗君的磁帶。
頭一個來試聽的是北大物理係一個姓周的研究生，戴副厚眼鏡。
他把耳機往腦袋上一扣就沒摘下來，聽了足足十幾分鐘才開口：“這個我要了。”
掏錢的時候手有點抖，但沒猶豫。
趙浩說：“磁帶另外買，一盒五塊。”
周研究生又拿了兩盒。
第二天他又帶了兩個同學來，一人買了一台。
一個星期，十台賣光了。
秦嶺把賬記完：“十台賣了七天，流水四千。利潤比賣衣服高多了。”
趙浩說：“這隻是試水，真要賣這個得解決磁帶的問題。現在市麵上隻有幾盤鄧麗君和蘇小明的，翻來覆去就那幾首歌，聽膩了沒人買機器。”
鄭桐說：“磁帶不難。我有同學在唱片社，能弄到母帶。複製設備得花錢，但可以做小批量。”
趙浩說：“你去找他談。先做一百盒，不賣，跟著機器走，買一台隨身聽送兩盒磁帶。”
鄭桐說：“送？”
趙浩說：“送。磁帶不值幾個錢，可聽的人多了機器就賣得快。”
鄭桐點頭，第二天就去跑了。
十月下旬趙浩去了趟東城。
協和醫院附近的新開胡同裡有家裁縫鋪要轉讓，鋪麵不大但位置好，離醫院正門步行不到十分鐘。
趙浩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這條街兩邊全是小飯館和雜貨鋪，來往的人不緊不慢的，跟西單那股匆忙勁兒完全兩樣。
他進去跟裁縫聊了聊，鋪麵月租十八，帶一個能住人的小後間。
趙浩沒還價，當場簽了意向。
晚上回到四合院他把四個人叫來。
周曉白今天值完班過來，進門時白大褂還沒換。
趙浩說：“東城那家店我定了，下月裝修，元旦前開業。”
鐘躍民問：“賣什麼？”
趙浩說：“手表、隨身聽、港衫、牛仔褲，加舊書。南門店的核心貨走那邊，再配點適合醫院人買的東西，保溫飯盒、小藥盒、軟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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