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給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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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浩下了課後，先去菜市場買菜，回來後又在廚房忙活了一個鐘頭。
紅燒肉燉得爛爛的，又炒了幾個素菜，還煮了一鍋酸辣湯。
滿囤到得最早，一進門就往廚房裡鑽，結果被趙浩攆出去擺碗筷。
鐘躍民來得最晚，手裡提著幾瓶啤酒，說是從西單那邊一路帶回來的。
秦嶺和周曉白幾乎前後腳進門。
周曉白今天下班早，她換了件乾淨的藍布衫。
秦嶺是從學校直接過來的，書包裡還塞著沒整理完的民歌譜子。
倆人進了院，先往廚房瞟了一眼，見趙浩在灶台前忙活，都沒進去，轉身在棗樹底下的石桌邊坐了。
飯擺上桌，幾個人圍著坐下來。
趙浩坐靠牆那邊，左手周曉白，右手秦嶺。
鐘躍民張羅著開酒，鄭桐幫著分筷子，滿囤已經夾了塊紅燒肉塞嘴裡，燙得直吸氣。
趙浩沒急著動筷子，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件事想說說。”趙浩把杯子放下。
鐘躍民正往嘴裡扒飯，聞言停了筷子。
鄭桐也擱下了碗。
滿囤嘴裡還嚼著，見大家都不動了，也跟著停了下來。
趙浩說：“畢業以後，我想把南風社正經做下去，半導體那邊也不想丟。這些路已經鋪了大半，往後怎麼走，我心裡有數。”
他頓了一下，看了看左右兩個人，“還有一件事，我心裡也有數。隻是一直沒跟你們說明白，今天我想說個明白。”
周曉白看著他，沒說話。
秦嶺低著頭，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
趙浩接著說：“我跟曉白，是從什刹海冰場認識的，在陝北待了九年，回北京也兩年多了。
我跟秦嶺，是從柳溝那麵坡上聽見她唱歌開始的，也是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這些你們都知道，可有件事你們可能不知道——我沒打算選一個，舍一個。”
滿囤聽到這兒嘴微微張開了。
鄭桐用筷子輕輕碰了他一下，讓他別出聲。
“這話聽著混賬。”趙浩說，“我自己也知道這樣不好，可我不想瞞你們。曉白在陝北陪了我九年，回北京又在東城店幫我撐著。秦嶺從柳溝出來，考到北京，替我管著兩個店的賬，一天沒鬆過手。你們倆，我誰都不能舍。”
周曉白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秦嶺的手指停了，抬眼看著趙浩。
趙浩說：“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話說清楚，然後把往後的日子過好。你們要是覺得這樣不行，想走，我不攔著。你們要是願意留下來，咱們就把這件事定了。不是定今天，是定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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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很安靜，遠處胡同裡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隱隱約約的傳了過來。
滿囤大氣都不敢出了，把筷子擱在碗上，身體僵直了。
周曉白先開了口，她放下杯子轉頭看著趙浩：“你在陝北跟我說過一句話，說樹紮根了就不走，這句話我記到了現在。我留下來是因為我想留。別的，我不多想。”
秦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嘴角往上彎了彎，眼睛裡卻亮亮的。
她說：“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不爭。你要我留下來管賬我就管賬，你要我往後接著管，我也管。別的，你自己看著辦。”
趙浩看著她們兩個，周曉白眼神平靜，像做了很久的決定；秦嶺還是那個樣子，不悲不喜，平平淡淡的，可話裡透著一股踏實的勁兒。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鄭桐這時候才開口，他推了推眼鏡：“趙浩，你這話今天說了往後就不能再拖了，你得給人家一個實實在在的交代。”
鐘躍民也說：“對啊。你光說‘往後’，‘往後’是什麼時候？”
趙浩說：“畢業。畢業以後我把這件事辦了。不張揚，但正經辦。”
聽到這話，周曉白低頭夾了一筷子菜，秦嶺端起碗喝了口湯。
飯接著吃，鐘躍民又開了第二瓶啤酒。
鄭桐聊起南門店夜校新來的幾個學員，滿囤開始講他今天在金工實習車間磨的一個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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